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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围着铜兽问了半天,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理清楚了。
这镇墓兽就是个瞎子,还是个脑子不大清醒的话痨。
周侯大概是数百年前某个王朝的侯爷,年纪大了总是担生怕死的,就找了宫廷匠人百里大师造了个镇墓兽。
百里大师挑选青铜时,用的材料是皇家祭祀不慎被天火烧过的作废大鼎。因为周侯怕传说中的怪兽罔象将他的心肝和脑子给吃了,百里大师熔制铜兽时又依着周侯的想象,以麒麟为身,给镇墓兽加上了鹿角。
因为传说中,罔象神出鬼没,专门食用死人脑髓和心肝。而罔象最怕的,就是松柏,鹿角拟形,一样有震慑作用。
周侯死后,镇墓兽由混沌中苏醒了过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直老老实实地趴在周侯的棺椁边上,严阵以待。长年累月的,镇墓兽渐渐对那个从来没有出现,却在周侯生前被提过无数次的罔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日西山那伙盗墓贼无意中发现了周侯的墓,打了个盗洞,还没来得及下去踅摸些宝贝,就被三道火令章给劈死了。这墓重见天日,镇墓兽也顺着盗洞爬了出来。
作为一个千年不见天日的镇墓兽,地底下守了那么多年,它看不见东西,只能靠听和闻。
那天窈娘的黄粱膏,就是为它准备的。一般的正常人看上去,它只是一碗飘着些花草的水,而在这些非人的灵异精怪眼里,它就有了致命的**。
黄粱膏,顾名思义,黄粱美梦一场,醒来仍念念不忘,会追逐着气味千里寻到如意馆来。自然而然,窈娘也就能破了这西山怪物之案。
只是窈娘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回引回来的,是个缺心眼的镇墓兽,做了一场美梦,却不知道自己是梦中身。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这西山离这儿这么远,看你也跑不动的样子……”
镇墓兽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这样过来的啊,我看到路边有好多同类啊,蹲在人家门口,或者蹲在桥上。”
“我趁人不注意,就快速跑过去跟他们站一起,也没人会发现我,最多摸我几下。不过这些同类也挺奇怪的,没人跟我说话,都不爱搭理我。”
窈娘忍住扶额的冲动,假装没有听见它后半句话,继续问道:“那西山失踪的那些女子呢,不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我。”镇墓兽一副受伤的模样,大眼睛瞪着窈娘,努力摆出委屈的表情,可怎么看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有个女人说她的丈夫被青楼里的狐狸精给抢了,就开始实施报复,躲在西山的道观里引诱那些女子,企图毁她们的脸。”
“不过没事,那些女子都被我救下来了,现在藏在周侯大人的墓地里。不过那个女子真的是太香了,香得我受不了。”君泽颤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你把她们都藏在周侯的墓地里了?”
“对啊,那是我的家啊,当然藏在那里最安全啦!我每天还会回去看她们,不过她们每次一见我就想睡觉,然后躺着不理我了。”
“我看,她们都是被你给吓晕了吧……”君泽想了想那个场面,一群妙龄女子先是碰到疯女人想毁容,然后被一头铜兽给救了,最后还被扔到墓地里对着死人的骸骨,怎么想怎么觉着可怕。
“还有,我没有吃你们的东西,我来只是想问问你们,罔象在哪儿?我昨天还跟它打了一架,它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不过后来它就不见了。”镇墓兽睁着眼睛看着虚空一处,认真问道。
一行人面面相觑,忽然都开始犯困起来,打着呵欠都说困了,要去睡觉了。
见着陶墨墨踮着脚悄悄摸摸准备往回走,之夭一把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使劲揉他的脑袋,娇嗔道:“哎哟,来来来,姐姐抱抱,误会你了,真的是小可怜哟。”
陶墨墨发出了惨叫声,枕着一团软绵绵又不敢使劲挣扎,神情呆滞地看着窈娘。
窈娘与丰己楷挥了挥手,转身回了房。
一枕黄粱梦未醒,归来何曾是梦中。
既然它不知道那是梦,又何必让它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