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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间,窈娘听得之夭在碎碎念,“我的东西怎么不见了?”到处翻翻捡捡的,问她找什么她又不说。
忽然君泽又咋呼了,“我给陶墨墨买的糖炒栗子怎么不见了,准备明天再给他吃的,怎么不见了?”
之夭被君泽一提醒,怒气冲冲地冲到陶墨墨房间里将他提溜了出来,“你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说完往他背上拍了几掌,陶墨墨正坐在**数铜板,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这时候,丰己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别找了,你们丢的东西,估计被它给吃了。”
丰己楷难得换了身白衣服,身后石清默不作声地拎着个石兽走了进来。
君泽有些奇怪,“你们晚上是要练功吗,不然把路上的石敢当拎回来干吗?”
丰己楷好声好气道:“你走近些,再看看。”
城里好些讲究的大户人家正门对着的巷陌街道上,常常竖着一个石将军半身相,刻上“石敢当”三个字,说是可以去灾辟邪。有时候是一块石碑,有时候,是一只略微雕了些模样的石兽。
石清拎回来的石兽大小跟路上的石敢当差不多,细看模样却有些不同。
四条腿,身子肥厚像麒麟,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身上长着鳞片,头上还顶着两个尖尖的鹿角。就着光看,才发现不是石头,是青铜做的,还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这铜兽怎么怪模怪样的,真丑。”君泽有些好奇地用手戳了戳铜兽的角,突然觉着石兽往前边移了移,刚好躲过了他那一戳。
君泽不敢置信地将陶墨墨放下,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走了几步,再看时,石兽又在一指之外。
“别装了,我都看见你在动了!”
突然屋子里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有些惊讶道:“你怎么发现的?”
君泽绷着脸往后一跳,将窈娘掩在身后,“果然,一诈就被我诈出来了,这是什么怪物?”
窈娘看着君泽急急将身子挡在她身前,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身量比她高些,虽然有些消瘦,但男子的臂膀多是宽厚的,正好将她严严实实地罩在阴影里。她突然有些好笑,大概活了这些年,从没想过会有人挡在她身前。
“我要没猜错的话,这就是最近西山上流窜的那只怪物吧?”
丰己楷特别给脸地竖了竖大拇指,一手往后摁了过去,将铜兽那句“我不是怪物”含糊地摁在了嘴里,“你自己问它吧。”
铜兽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依旧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不是怪物,我是镇墓兽。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就见铜兽耸了耸鼻子,“就是这里的味道,我没记错。请问,你们看见罔象了吗?”
忽略它话里的那什么象,窈娘最先发现问题,伸手在铜兽的铜铃大眼前晃了晃,心里暗道果然。“你能听能说话,能闻到味道,但你什么都看不见,对不对?”窈娘试探地问道。
铜兽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在地底下待太久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闻到气味。”
“镇墓兽?那是什么玩意儿?”君泽从愕然中回过神来。
“我不是什么玩意儿,我是周侯大人家的镇墓兽。”铜兽态度极好,再一次解释道。
“等等,周侯大人又是什么?你刚才说的那什么象又是什么?”
铜兽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低落,“周侯大人快要死了,托宫里的百里先生把我造了出来,说是他死后跟他一起随葬,可以保护他不被罔象吃掉脑子和心肝。”
“哎,周侯大人胆子一直很小,他生前就最怕走夜路了。在地底下躺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了。”
铜兽自顾自下了结论之后,所有人都觉着胸口被人用锤子重重锤了一拳,一时有些发懵。这铜兽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铜兽好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很快情绪又高涨起来,自言自语说道:“罔象你们不知道吗?哎,我昨天晚上还看到它了,跟我想象得一模一样,又丑又凶的,还会吃人,可怕极了。”说完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