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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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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书阁。

  庭前细水涓流,庭外春燕迎春,檐上残雪春阳,檐下墨痕留长。

  白微静坐于案前,独自破解着棋盘残局。

  这时一个祁月派的弟子推门而入。

  “掌门。”

  他递上去一个卷轴。

  白微接过那卷轴,瞟了一眼之后便放下了。

  “虞惜瑶……哎……”

  难得见他白微也有如此犯愁的时候。

  “掌门,大小姐的那个人就藏于她的阁楼里。”

  此时白微的眉头稍稍有些舒展。

  “还不让大小姐知道吗?”

  只见白微的眼神突然严肃,“她不能知道!”

  在那个人的记忆里,自打他认识掌门开始,凡事虞惜瑶想要的,除了江习风就没有她得不到的,只要她一声令下,其他人不说当牛做马也差不多了。

  这件事,竟然要背着虞惜瑶来,看来十分不简单。

  “把她那个人杀了,把人头再给她妹妹送过去,不能让她走了。”

  那名弟子没有对于这个命令做出什么反应,平平淡淡地领命走了。

  此时白微放下了一子,黑子已然赢了。

  虞惜瑶从茶楼回来。

  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微笑,杏脸桃腮还不忘带出那一点温婉贤淑,叫一般人看了便心生牵动。

  江习风偏偏就是不喜欢。

  没关系,日久生情嘛……

  想到这里,虞惜瑶的嘴角不免扬出一分得意。

  接着她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里,里面的都是二层阁楼。

  门口的水缸上有一层未开化的雪,雪的下层是一层灰,看起来是一冬天都没有用。

  东角有一口水井,水井外面撒了些水,不过其他地方还是积满了厚厚的雪,很明显一冬天这里都没有人。

  “缪姨?我回来了。”

  里面便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木头簪子盘上的发髻,身上穿着褐色的衣服,有些陈旧了。

  “苓苓啊,你可算回来了,姨给你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鱼。”

  缪姨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抓起了虞惜瑶那双纤细白皙的的手,却也没有注意到虞惜瑶脸上闪过的一丝嫌弃。

  “缪姨……”

  虞惜瑶并没有往里走。

  “我如果说,我一会都不打算回去了,你看怎么样?”

  那个缪姨的脸色惊变也自然是在虞惜瑶的想象之中的。

  “为什么啊……”

  “因为……”

  这问题在虞惜瑶这,一时半会还真的想不出来个搪塞过去的答案。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有种久违的亲切,突然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缪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缪姨自然能看出来今天的“甄苓”有些奇怪,可也只是放在了心里。

  “这就走了……”

  在虞惜瑶走后还在嘴里叨叨些什么。

  城里属于缪姨一个人的夜晚。

  晚上的风凉飕飕的,吹的人睡意全无。偶尔还牵动了门外的柳枝,影子应在庭院里,张牙舞爪,像是个狂舞的恶魔,挣扎着想离开地狱,到人间来作恶。

  虽然做了二十多年的寡妇,独自度过的夜晚也是多如天上繁星,能惊醒的夜晚也像是牛毛般数不胜数,可是今夜总是捎带些许恐怖色彩,也许只是因为换了一张床吧?

  城里的星河有些难以入眠,暂且算作它们十分耀眼吧。

  门外的风依旧刺骨。

  嗤!

  窗纸上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殷红了窗边的火焰。

  今晚窗前的蜡烛没有人剪灭。

  孟盼丹仍然不见踪影,一连已经走了许多天了。

  甄苓在收拾着行囊。

  此时,甄苓也只能笑一笑阶外寒风,竟也学会了落井下石了。

  “苓苓……”

  温缎夏躲在门后偷看了许久了。

  “真的要走吗?”

  连摆在床头的那只小木雕都收起来了。

  “你可以在京城里躲起来啊……”

  甄苓也只是回头笑一下,笑着也是十分勉强。

  此时一滴水从房檐上滴落,正好滴在了甄苓怀中的包袱上面。

  “要不……我帮你搬出去吧。”

  那抹强撑起来的笑容和此时稀疏的草丛有着同一种失落。

  温缎夏连东西还没有摸到,听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应该是孟盼丹回来了。

  一连好几天看不懂这家伙,甄苓心里倒是有着几分不舍。

  “甄苓!!!你来看看!!!”

  这声惨叫倒是引起甄苓的注意,能在冗长的失落中打起几分精神。

  这面甄苓自然是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活,火速跑向门外。

  都这个时候,能是什么引得温缎夏如此惊恐?

  门口的地上掉落着一个盒子,应该是温缎夏刚刚查看时惊吓过度掉落在地上的。

  至于那个木匣子里装着什么,令她竟喊破了喉咙?

  是一颗人头!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血肉模糊的一片,还有那些零散的头发,爬在死者的脸上。

  直到她走到近处,才发现那个人的身份:缪姨!

  一时间甄苓有些接受不过来。

  明明昨天刚刚说好要自己退出京城,直到虞惜瑶和江习风成亲,就把缪姨安然无恙地刚回来。

  可是今日……

  连那么过分的要求都已经接受,自己究竟又在哪里冒犯到了她,才令这个大小姐如此不爽?

  昨日明明说好的,就差白纸黑字地写上了。可是现在……

  这个人头,虞惜瑶究竟是什么意思?

  顿时甄苓只觉得脑子轰隆一声,瘫坐在地上,其余下的只剩下空白。

  好像……呼吸都有些困难。

  “虞惜瑶……”

  从昨天到刚刚的眼泪一下子没绷住,全顺着这一时的失控迸发出来。

  一旁的温缎夏大致也猜到了这个人头究竟属于谁,才能让甄苓如此崩溃。自己也没有别的好做的,也只能愣在一旁。毕竟人命这么大的事,自己还真的没经历过。

  “虞惜瑶!!!”

  这一声呐喊发泄出了许久的怨愤。

  她也没顾地上融化的雪水混杂着一冬的灰尘,秀发沾染上了泥水,可是她也没有顾及。

  半晌过去,只能听到院子里哭得嘶声裂肺。

  也不知道温缎夏是废了多大力气才把她弄回屋子里的。

  再好好看着甄苓时,她那原本梳得十分顺畅的发髻乱做了一团,凌乱地搭在脸边,混杂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雪水。

  看着甄苓如此失神的样子,温缎夏良久才干开口问一句:

  “那你……还走吗?”

  她笑得十分诡异,流露出不同以往的笑容。

  “走?太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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