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开始反击
这一日房檐前的的水珠成串地往下掉,滴答滴答的拍打着地上的水泡,在这沉寂的院子里增添上单调的声音。
其余的,就听柳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的燕子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从昨天早上开始,甄苓便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整个院子里死一般的沉寂只觉得吞噬人心,叫人喘不上来气。
哪怕就是三月暖阳泼洒在庭中,仍然觉得像是有什么黑压压的雾气笼罩在心头一般,止步不前。
那颗缪姨的头让甄苓先找了个地方埋了,还立了个碑。
碑旁还残存着没化净的冰雪,立在山林中孤零零的,光秃秃的听不好看。
也许现在上面还会栖息着一两只过冬的寒鸦,叫的十分凄惨。
甄苓的脑子里一直都是缪姨。
忆起自己离开前一晚,缪姨拉着自己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在外面呆太久。
可是自己一走便是半年。
也是,这半年自己怎么就没想着回去看一看她呢?至少这样,半年前的离别也不会成为最后的回忆。
记得自己刚刚离开家的时候还是十分孤傲的,可为什么见到江习风之后,那些高冷的气场全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如果自己当时能保持依旧的傲气,可能就不至于这样,不至于让缪姨陪葬。
这些痛苦的念想在她脑子里徘徊了很久,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便是后悔占据了自己的所有意识。
好像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甄苓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夜过去甄苓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我出去一下。”
连声音都十分单薄。
“你去干嘛去?”
还没等温缎夏这句话落地,甄苓的身影已经闪出院子里了。
话说江习风那面。
天气渐暖水渐蓝,北风一去不复还。
一连七八天都没有收到掌门给的下一步指示,别说江习风,连尹决明都觉得蹊跷。
“难道躲起来了?”
尹决明从树上的矮枝上翻下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细细打量了半天。
“你俩第一次见面用的这个折扇?”
说着他又将折扇翻了个面。
“没品位。”
江习风可没闲心与他这样胡闹,扭过头去。
尹决明将那折扇反过来调过去地在手里摆弄,“话说那姑娘长的也还行,就是衣品不怎样。”
然后他终于注意到了江习风板住的脸,又加上一句:“跟你还挺般配。”
此时江习风终于反口了:“你是不是太闲了?”
“我可忙着呢。”
看着尹决明那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江习风有一种想要揍他了冲动。
“忙着烦我?”
“这不忙着跟你分析情形吗?”
“这半天你除了说我没品位你还干什么了?”
说着,还不忘用那把折扇敲着江习风的肩膀。“你想想如果她都知道你是因任务而去接近她,而且她还肯跟你坐一匹马回来,那她不是喜欢你还能是什么?”
话音未落江习风便一脸的差异。
“她知道?她知道什么?”
这一问把尹决明弄的也是十分转向。
“京书都让人家拿走了,你还不知道?”
江习风这回是蒙逼加上蒙逼。
“我以为那京书叫你给收起来了。”
尹决明则是有些惊吓了,道:“我没事收你那东西做什么?”
江习风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活在上古时代,看着尹决明一脸懵逼。
“那……京书不见了不代表就是被拿走了啊。”
顿时尹决明给他投去了关爱智障的眼神。
在他们身边这几个人,谁能跑进江习风的书房里?又有谁能去翻那个装京书的抽屉?
就算是虞惜瑶找到的,估计下场也是被送到甄苓手里吧?
想象一下当虞惜瑶发现这个京书时的那份欣喜若狂。
简直丧心病狂。
“这可怎么玩?”
江习风好不容易捋清了思路,紧接着又陷入了沉思。
“习风。”
江习风听到这个声音后,便开始在心里长叹气,偏偏什么时候烦心她什么时候来。
“我妹妹她……”
但是当江习风听到了这“妹妹”二字,便一下子寻到了虞惜瑶的目光。
“怎么了?”
“她接了一个剑南道的京书,恐怕要好一阵时日才能回来。”
这一切也符合了为什么过去那几天一直不见甄苓的踪影。
江习风眸子一暗。
“对了,虞惜瑶。”
江习风难得喊一次虞惜瑶的名字,虞惜瑶自然是好声好色地答应。
“习风什么事?”
那一笑,灿若夏花。
“我的京书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虞惜瑶有些措不及防,也没多思考便答了出去,生怕让江习风觉得自己有什么隐瞒。
“京书……不都是在你的抽屉里么?”
然而当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
尹决明在一旁为江习风这套操作暗暗称赞。
只见江习风眸子里闪过一道光,眼神变得愈加犀利。
“这么说……你进过我的书房?”
虞惜瑶开始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话来。
“还翻过我的抽屉?”
江习风步步紧逼,使得虞惜瑶不知如何作答。
看来……那天的事情是瞒不住了。
“习风是这样的。”
她干脆还是抢在江习风前面说出,也不至于被逼问出来那么尴尬。
“那天你和决明去处理小狐狸,苓苓特意来找你们赔罪,然后没看见你俩,便先进了书房。”
尹决明对于虞惜瑶这个称呼十分前嫌弃。
“苓苓看到了抽屉里的那张京书,哭的好是伤心。”
江习风眼睛眯成一道缝,好像是在审视她一般,让她一度十分紧张。这么解释……好像没什么说不通的地方。
然而当江习风听到“哭得很是伤心”这句话时,能清晰看出他眸子里原本愤怒欲裂的熔岩得以缓解,瞬间冷静下来。
虞惜瑶一下尬笑,也只能自己去找话题继续暖场。
“说起那只小狐狸……”
此时她还特意回头看向尹决明。
“苓苓也是不小心的,鱼肉里难免会混些刺嘛……”
江习风又重新坐了回去没有理会虞惜瑶的又是一番矫情又做作的话。
“姐姐这么说,就不怕晚上有鬼魂找你吗?”
甄苓却不知何时杀了进来。
仅仅一句话,便把虞惜瑶呛得不知如何作答。
只见甄苓眸子里的那片雪花棱角分明,冲着虞惜瑶竖起了倒刺。
“妹妹你不是在剑南道……”
不过话说回来,虞惜瑶确实是没想到甄苓会在此时出来。
只听得甄苓冷笑一声,道:“此时我若是踏上了去剑南道的路,恐怕过几天就要暴尸荒野了吧?”
如此见不得台面的词,在虞惜瑶那里自然是会被吓一下,也算是装作娇弱的样子。
“妹妹,你这话不能这么说……”
刚刚想要拿缪姨威胁,可转念又想到江习风还在一旁坐着,若是此时威胁甄苓,岂不是太不符合自己的一贯人设了?
“那你解释一下我缪姨的人头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甄苓眼中哪里还是雪花,分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什么缪姨啊……”
虞惜瑶脸上那笑容眼看着就要绷不住了。
“就是你拿来要我远离你心上人的那个!”
江习风听完便剑眉竖起,从那把木椅上坐了起来,目光十分严肃,刚刚熄灭的熔岩再次翻滚起来。
“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