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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应毒誓奸徒丧命 餐沙露义士逃亡

目录

   洪太岁混入人丛中,伸手入怀,掏出十二枚大铜钱在手,铜钱锋利如刀,回头一掷,唰唰两声,两颗铜钱,连珠打出,向韩青萍、马飞雄二人飞去。二人举剑一拨,当当连声,把两枚铜钱打落。洪太岁又把手一投,铜钱又到,连环飞出,疾向三人飞来。韩青萍、马飞雄、马宁儿三人,急举兵器招架。洪太岁十枚铜钱飞出,均为三人避过,不敢逗留,拔步飞跑,手中尚拿着两镖,望西而奔。韩青萍等,衔尾追上。

  一路追出黑风铺外,马宁儿腰部血流如注,仍忍痛追上。洪太岁逃入山中林内,见三人已追近,大喝一声,回头把两镖飞掷。马宁儿身体负伤,闪避不及,卜一声,一镖打在左额上,当堂倒在地上。韩青萍猛吃一惊,急上前察视。剩下马飞雄一人,仍执刀紧追不舍。

  洪太岁逃入西山十余里内,山路崎岖,行人渐稀。马飞雄恐有伏兵,不敢再赶,让洪太岁逃入山冈,遁去无踪。马飞雄望着青山白云,徒呼负负,只得回转头来。韩青萍正为马宁儿敷药。马飞雄急问伤势如何?

  韩青萍曰:“所伤虽重,幸皆皮肉损伤,未有伤及要害,尚无性命之虞也。凶徒何去?”

  马飞雄曰:“已逃上少室山上矣。此凶年纪虽少,而武技不弱,身手超卓,脚步如飞,必是少林弟子无疑。少林弟子披猖如此,非来一个彻底扫**,后患将无穷也。”

  韩青萍曰:“此事告诸骆大人与吕大哥再算。”

  马飞雄亦以为然,为马宁儿敷药已毕,负之于背,同回黑风铺市上,雇肩舆舁之行,回到山中李天佑别业之内。骆天祥已回洛阳去,迎候陈文耀到来;昆仑派长江领袖吕文洛坐镇别业之内,钱汉山、查士龙、范天符、王家英等相伴,策划扫**少林弟子之计。

  是日,吕文洛睹马宁儿负伤回来,猛吃一惊,急接入厅内,见马宁儿尚无大碍,心始少安,命家仆舁马宁儿入房休息,问韩青萍、马飞雄二人经过情形。二人告之。吕文洛曰:“骆大人赴洛阳候陈文耀大人到来,不日当可到达。少林凶徒,现尚遍布山上,汝等不宜再在市上逞头露角也。”韩青萍点头唯唯。

  数日后,马宁儿之伤势渐痊,精神亦复,在花园里,略试身手,武技尚未有退步。是日正午,家仆入报,谓骆大人偕陈大人回来矣。吕文洛大喜,急带领全体好汉,出门相迎。骆天祥与陈文耀,分乘两头骏马,带着十余名武士来到,在门前下马,吕文洛等半膝为礼。陈文耀、骆天祥入到别业大厅上,高踞上座。吕文洛等分侍两旁。

  陈文耀叹曰:“本官北回京师之后,料不到张近秋竟为凶徒所算。本官今已得皇上御旨,负责征剿少林弟子,非至全部歼灭,誓不回京。并蒙皇上在殿前侍卫里,选派一等侍卫十六人随来协助。众侍卫皆属燕赵武坛一流名手,与汝等会合,实力雄厚,足以消灭凶徒而有余。汝等在此,亦知凶徒之消息否?”马宁儿曰:“奴才前在黑风铺市上,遭少林凶徒暗算,伤及额部与左腹,幸今已痊愈。当日凶徒曾向少室山西部逃去,故奴才预料,少林凶徒,现仍匿于山上者。”

  陈文耀点首曰:“汝之言有理。以本官看来,此事容易办理。骆总兵,汝即调兵马万人,限五日内集中在黑风铺市外,由汝率领,把少室山四周孔道封锁。本官亲带众英雄入山,所有村庄寺院,全部搜索,如有可疑者,先斩后奏。凶徒虽狡狯,亦无法漏网矣。”

  骆天祥领命,即命亲随带密令驰赴洛阳,下令全省清兵,全体动员,向嵩山而来,一面密令各地文武官吏,派出大队差弁捕快,加紧追缉。一时风声鹤唳,消息紧急。

  话分两头。且说洪太岁当日刺伤马宁儿之后,逃上少室山,奔回林家庄,适遇林永超回来。林永超偕洪太岁至吴家村与蔡德宗等相见,洪太岁将经过情形对各人说及。蔡德宗叹曰:“未能刺杀叛徒,可惜可惜。”

  吴天成曰:“各位英雄,今洪师傅已回,我等宜另想发展之计矣。不是在下不喜欢各位在敝村居住,只因此地僻处荒山,地瘠人稀,实不能大展宏图者。”

  林永超曰:“天成弟之言,正合我意。大江南北,民风强悍,名手辈出,若辈多慷慨仗义之士,热血爱国之徒。在江陵附近,有一条乌龙江,江口有两个英雄,一名姚必达,一叫李式第,武技高强,身手活泼,与我志同道合。我等可往投之,联合大江南北英雄,共图大举,必可成功者也。”

  蔡德宗、吴天成等,均赞成是计。林永超曰:“各位在此稍候,待我再返林家庄,起回藏镪,遣散庄客,然后偕同各位,前往长江,一同举义也。”

  蔡德宗以林永超果能毁家相助,感极涕泣。林永超登程而去,五日后,自林家庄匆匆回来。蔡德宗接入厅上。

  林永超曰:“各位兄弟,清兵又来矣。我回庄时,闻庄客报告,谓黑风铺方面传来消息,各路清兵,陆续向黑风铺集中,陈文耀闻已回来。由此而观,不日必来擒拿我等者。”

  吴天成曰:“我等人数虽少,而气势如虹,山中路径稔熟,正好伏在险要之地,俟陈文耀、马宁儿到来时,齐起杀之,然后从后山突围撤退,向南发展也。”

  蔡德宗曰:“吴贤弟之计甚妙。以汝意见,陈文耀等必经何方?”

  林永超曰:“马宁儿等前曾进犯我庄,此次再来,以林家庄为第一目标,如不见我等,必再向深山推进,逐渐向此地搜查而来。距此二十里外,有一地曰清风林者,林高叶密,山藤蔓生,容易躲藏。清风林后,有一小路,直通少室山西峰之巅,沿路悬崖峭壁,险峻非常,清兵虽众,亦无用武之地。越过西峰,转向西南行,约三百里,可到乌龙江。我等可在清风林内埋伏,如此这般,必可成功者。”众英雄皆从其计,立即打磨军器,准备毒镖袖箭。林永超携有巨金回来,即分赠各人,准备将来散失之时,作川资之用。各事办妥,依计而行。

  话分两头。且说清兵十万,集中在少室山下黑风铺一带,陈文耀令骆天祥指挥,静悄悄将少室山下四周主要路口,严密把守。布置既定,陈文耀亲自带领马宁儿、吕文洛、韩青萍、马飞雄、范天符、王家英等二十多人,另清兵数百,分乘骏马,杀入少室山内,大举搜查。果然不出林永超所料,陈文耀等,第一个目的地便是林家庄。

  是夜月暗星沉,寒风拂面。四鼓时分,陈文耀带领大队人马,把林家庄团团围困,一拥而入。庄中人声寂静,庄客已星散,只余苍头看守门户而已。陈文耀扑一个空,在林家庄休息一会之后,天色渐明,继续向后山搜索。辰牌时分,来到一地,前面一派丛林,山风飒飒,林后崇山峻岭,山石岩巉,形势险恶。

  陈文耀勒马三里外,举宝剑向前一指,顾谓马宁儿曰:“汝在少室山日久,当知此地何名?”

  马宁儿答曰:“启禀大人,此乃清风林也。丛林广袤十里,林后小路直通少室山之西峰。过西峰后,北可通太室山,南可至湖北襄阳各地。”

  正言间,忽见林中人影幢幢,似有人藏匿其间者。陈文耀大喝一声:“林中有人,速往擒拿!”

  马宁儿轰然而应,拍马挥刀,飞驰而去。吕文洛、韩青萍、马飞雄、范天符等,带着数百清兵,随后赶上。其余侍卫,保护着陈文耀,在后督战。

  马宁儿一马当先,扑入清风林内。蔡德宗正躲在树上密叶间,手中掏着三口毒镖,看见马宁儿飞马冲入,把手一扬,唰唰唰三声,三口毒镖,连珠打去,疾如流矢。马宁儿求胜心切,马蹄声掩盖着毒镖声,猝不及防,一镖打中咽喉,大叫一声,从马上倒仆下来。

  吕文洛领着众英雄,从后赶到。胡德第、李式开、马超兴、方大洪、林永超、洪太岁、吴天成三面杀出,刀剑并举,向吕文洛等,冲杀过来。蔡德宗亦自树上,飞身而下。恰巧范天符冲至,蔡德宗大喝一声,举刀把范天符砍落马下。

  清兵数百,呐喊连天,蜂拥冲上。蔡德宗等,舞动军器,分头应战。清风林内,喊声大震,刀光霍霍,风声呼呼,杀到沙尘滚滚,日色无光。陈文耀不敢走近,由众侍卫保护,向后退却。

  蔡德宗等八名好汉,被吕文洛等数百人围攻,众寡难敌,一声暗号,向清风林后且战且退,退入林后小路。吕文洛率领众人,衔尾追击,进入林后山上,两旁峭壁,当中一条羊肠小路,仅容三人并行。蔡德宗等退入小路内,林永超、洪太岁二人殿后,且战且退。吕文洛等人马虽众,不能拥上,只由吕文洛、韩青萍二人,衔尾追击。追至山路之半,蔡德宗与众僧突从峭壁上,举山石掷下,如雨一般。吕文洛、韩青萍等,急向两旁闪避。背后马飞雄等纷纷奔逃,清兵数十被打死路下。一阵乱石过后,吕文洛、韩青萍二人继续追上,不料甫及数丈,山上石头再下。吕文洛、韩青萍急又伏过一旁,直待石头已歇,仍未敢冒昧追前,良久,始步步为营,爬登崖上。但是蔡德宗等,已不知何去,只剩荒山衰草,野花白云而已。

  吕文洛南望峰下,山脉连绵,静悄悄并无声息。峰后共有三条小路,一通北岭少室山,一至西部陕西省境,一到湖北省北部。吕文洛不敢作主,命韩青萍回头向陈文耀请示。陈文耀亲自来到峰上,眺望一会,令吕文洛、韩青萍二人,领兵二百向南追击;钱汉山、查士龙领兵二百,望西赶去;王家英、林云棣、李孟鸿,亦领兵二百,向太室山追去,与山下清兵配合,搜索全山。陈文耀则带领侍卫收拾马宁儿、范天符二人尸首。

  马宁儿初入少林寺时,受戒之日,曾在达摩祖师像前,发下毒誓,他日如有背叛少林,必死于刀镖之下,今日果然应验。此亦忘恩负义,出卖国家民族应有之报也。

  且说蔡德宗等八人,从峰顶走脱,向南方山中逃去,一口气连奔四五十里,望见前山路上,旌旗招展,隐约看见大队清兵,握守各路,不敢从大路逃走,跑入森林,披荆斩棘,开路前进。初更时分,宿于森林之中。第二日天尚未曙,继续南行,饥饿时,便在林中射杀小鸟而食。不知经历多少艰难险阻,三日前后,始到嵩山南部山麓,躲在林中,向下眺望,清兵千人,把守着山下孔道。

  蔡德宗曰:“今事已至此,我等只有决一死战,冲出重围而已。”

  众英雄皆轰然相应,便由蔡德宗带领四僧先行,林永超、吴天成、洪太岁三人在后呼应。

  蔡德宗执刀从林中杀出,望山下清兵冲去,手起刀落,如斩瓜切菜一般,一连砍倒八九人,向前杀去。清兵吹动号角,千人拥至。蔡德宗舞动单刀,前后乱砍,满腔热血,气势如虹,清兵不敢拦阻,遂被蔡德宗等冲出重围,向南飞驰。

  清兵员援军赶到,从后掩杀。蔡德宗等不敢恋战,一路飞遁,至黄昏日落,回头一望,不见了吴天成、林永超、洪太岁三人,原来在混战中,经已冲散。蔡德宗欲回头寻找,李式开曰:“大队清兵在后,我等若回去,无异送死耳,我料吴天成等,武技高强,必能杀出者,不若先到江南,会见姚必达志士再算也。”方大洪等亦以为然。五个少林僧人,便在夕阳影里,继续南逃。夜间避入丛林乱草间,度过一宵,翌早再行。所过之处,尽是荒漠山地,烟户全无。

  第四天午牌时分,五僧饥渴难当,四望旷野,黄沙漠漠。远望左边十里外,似有树林,五僧便向前跑去。林外一小池,中植荷花。时正五月天气,荷叶盛开,莲叶上盛有露水,晶莹如珠。五僧大喜,急伏池边,扳莲叶近前,酌露水以解渴。幸清兵尚未追到也。<!--PAGE 4-->五僧之渴既解,乃再前进。又是黄昏时分,来到一江边。江流滚滚,湍急非常。夕阳西坠,晚霞满天,斜映着江水上金光闪烁。

  东边乌云隐隐。蔡德宗指而谓四僧曰:“今夜必有风雨,但江水辽阔,无舟楫可渡,复腹饥难当,奈何?”

  方大洪见沙滩上有螃蟹之属,自沙中爬出,大喜曰:“沙中自有我等晚餐也。”

  五僧合力挖沙中之蟹螺等出来,拔江边干芦苇,热火炙之而食。

  正津津有味之际,乍见北方尘头大起,人喊马嘶。李式开大惊曰:“追兵已至矣!立即逃避。”蔡德宗等急起立四望,只见大江茫茫,无法飞渡,看看后面清兵,越来越近。正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五僧大惊,走投无路,只有拔出兵器,准备决一死战。

  未几,夜色迷离,清兵将到,相距只有五六里,旌旗招展,喊声大震,万数千人,惊天动地而来。蔡德宗望着茫茫江山,长叹一声:“莫非今日天亡少林也!”

  正嗟叹间,方大洪遥指江上曰:“蔡师兄!江上有物浮来,其状如盘,可为我等渡江之用也。”

  众僧一望,果有一物,顺流而至,搁于滩上。众视之,乃一香炉也!香炉巨如大木盆,三足两耳,可容五人。五僧急上前,将香炉推上水面。五僧坐炉上,江水滔滔,又复将香炉漂流,向对峰流去。清兵追到江畔,蔡德宗等,已至中流。清兵遥望,无舟楫追击,无可奈何,下令乱箭射去,利箭纷纷落水,五僧已流过对岸。

  蔡德宗等,跳登陆上,已二鼓时分。冷月疏星之下,将香炉抬起,反覆审视,见炉底刻有“反清复明”四字,全炉白锡制成,炉旁又有“白锭炉”三字。

  当五僧举炉时,炉中跌下两个锦囊来。蔡德宗解开第一个锦囊,在月下视之,写着一首似诗非诗,似偈非偈之文字曰:“三三五五五三三,血满江河首满山。白花开尽红花发,未知应在哪年间。”复解第二个锦囊,亦有诗偈曰:“三三见九一十年,明月高山起义旗。乌猪黑狗争天下,自然亦见太平时。”

  蔡德宗以手加额曰:“此白锭炉渡我等脱险,此天未绝大汉民族也。炉底反清复明四字,乃前人昭示我等反抗夺制极权之胡虏,恢复昔日汉族之江山者。可惜诗文暗晦,未明其意之所指耳。”

  胡德第等四人齐声应曰:“蔡大哥之言是也。既然天命所归,我等今日处境虽艰险,但努力下去,必有光明之日者。”

  蔡德宗曰:“现乌龙江已过,我等开始新生活,纠集南方志士,共图大举。以后我等五人,或须分头联络各地英雄志士。他日后辈相见,互不相识,实力分散,殊非得计也。天然师父生前,曾经订下少林派别,共四十四个。此四十四字,即‘清净道德,文成佛法,人伦智慧,本来自信,圆明典礼,万义皈依,戒律传宝,化度心回,晋门开放,临持黄泰,光照乾坤。’我等今日新生活开始,何不将四十四字,传给后辈,以此为标记,同心协力,共图恢复江山,如何?”<!--PAGE 5-->胡德第曰:“蔡大哥之言甚是。此四十四字,以我等为首矣。”

  方大洪曰:“当然我等可用清字,第二级用净字,世代相传,不打倒胡虏誓不罢休。蔡大哥年岁最长,其次是我,马师弟第三,胡师弟第四,李师弟年纪最幼,排行第五,各人之派号,请蔡大哥定夺如何?”

  蔡德宗曰:“既然如此,我等既以清字为首,应以‘芳草色如生’五字为尾。我名清芳,方师弟名清草,马师弟名清色,胡师弟名清如,李师弟名清生。从今夜起,以此号相称,以后门徒辈,一闻此名,便知同志矣。”方大洪等大喜。

  时已不早,五僧乃继续南行。三鼓时分,行已十余里,忽然电光闪闪,雷声轰轰,大雨倾盆而下。四望田野山岗,黑夜沉沉,并无村落,只于电火闪闪中,遥见五六里外山岗下,有一破庙,可暂避风雨,五僧乃发足狂奔,奔入破庙内暂避。至五鼓时分,雨始少止,五僧继续前行。

  晨光曦微之际,忽见前方有一小河,上架一桥。桥上人影幢幢,刀光闪闪,隐约看见,似是清兵。蔡德宗大惊,欲从别路过河,则因夜来风雨,河水骤涨,无法飞渡。蔡德宗等,静悄悄爬前细看,果见清兵多人,握守桥上。桥之两端,芦苇丛生,高可蔽人。桥下河水虽涨,但有三巨石浮出水面,可从此渡过。蔡德宗暗喜,密令各人,执紧兵器,从芦苇丛中,静静爬前,爬入桥底,踏着三块石头,渡过对岸,从芦苇丛中,得已逃脱。此桥名曰二板桥,洪门会中有诗纪念此事曰:“二板桥头过万军,左文右武不差分。朱家造桥洪家过,不过此桥是外人。”

  当下蔡德宗五僧,避过清兵耳目,从二板桥下经过攒入芦苇中,蛇行鼠伏,沿着江岸前进,已离二板桥八九里。五僧眺望四周,左边是乌龙江,右边是一派嵩山,一望尽是芦苇荒山,并无人迹,清兵亦已不见,始从芦苇攒出,沿着山下小路,向南而行。

  行至辰牌时分,来到一地。蔡德宗等连日来只饮风露,餐螺蟹,以充饥渴,今再经一夜跋涉,饥火上升,腹如雷动,不能继续前行,只得坐在江畔山下,望望滔滔江水,喟然长叹。

  五僧之处境虽艰难困苦,但意志绝未动摇也。<!--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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