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师徒同下山,诛恶锄奸
话说林胜在狱中拜别了师父黄坤,即刻起身,望省城赶来,一路上急急匆匆,到了西禅寺,拜见师公至善,哭诉师父被害之事。
至善闻言,也觉惨然,当即带了方世玉和胡惠乾,与林胜由潮州旱路赶来,预备去搭救黄坤。
这时,方世玉的本领,自然更加高强。胡惠乾也因为报仇心切,日夜苦练,功夫也很不错。至善对此二人也最为心爱。这且表过不提。
再说他们四人到了府城,天色已夜,于是共到林胜家中,宿了一宵。
次日晨早,至善等人到海阳县监前后左右窥探一番,回来叫林胜先去通知黄坤,带十两银子请各狱卒饮酒吃菜,以便行事。
林胜别了众人,来到监中,见了师父,暗中把计划告知,黄坤感激十分,连连道谢不已。
林胜出来,与各狱卒见礼道:“我师父感激众位大哥照料,无以为报,今命我备一东道,请各位一醉。”说罢,便在怀中取出银子,送与众人买办酒菜。
众狱卒一听有酒可喝,自然满心欢喜,一面说自己人何必客气,一面也就着人去买了酒菜。
是夜,大家开怀畅饮,林胜又竭力奉承,再三劝饮,将到醉时,偷偷地下了蒙汗药。
此刻已经子夜三更时分,众狱卒一个个昏倒地上。林胜好不欢喜,连拍三记手掌,只见至善,方世玉,胡惠乾师徒三人从屋顶飞身而下。
因为黄坤锁着的大铁链,又粗又大,方世玉等三人竟无法弄断。于是至善亲自动手,才把铁链折断。
黄坤跪在地上,叩谢救命大恩。至善连忙扶起,说道:“这里不是叩谢之地,还是快快逃走要紧。”
师徒五人,匆匆跳上屋顶,连夜飞出城墙,赶回西禅寺来。
方孝玉等弟兄八人,连忙迎接。林胜又向大家说起奸夫**妇之事,黄坤恨恨说道:“求师父索性替我报了冤仇吧!”
至善说道:“也好,我就再为你走一遭,但是须稍停几天,等他们查缉稍松,再去结果奸夫**妇不迟。”
众人称善,于是黄坤就在寺中教授师弟们的技艺,因他做过教头,工夫本领,也与至善相彷,且精神还比至善更强,所以各师弟均欢喜十分。
时光易过,不觉到了二月初一日。
至善与黄坤说知,他带了方世玉林胜二人,一同前去代他报仇,众徒送到山门外,方才匆匆而别。
这时正值仲春天气,雨水连绵,行路不便,就搭了老隆船,望歧岭进发。
由惠州河直上龙川,过岭走七渡河口,向下而行。
半月方到潮洲,船泊竹排门外,师徒上岸,往竹枝山青竹寺先去暂息。
原来此寺乃是少林寺分院,主持僧名唤乌空和尚。
当下由小沙弥通报进内,乌空一听师兄到来,立刻出外迎接,拱手问道:“师兄现从何处云游至此?这位是林胜侄孙,吾曾见过一面,不知此位又是何人?”至善道:“这个方世玉,乃愚兄新收之徒。”命世玉拜见师叔。
乌空和尚连连称赞世玉生得好一表人才,当下迎入禅室坐定。小沙弥送上香茗。至善探问黄坤之事,官府现在如何办理?
乌空和尚说道:“黄坤那夜不知被何人劫狱逃走,现在官府追捕甚紧,林胜和黄坤乃师徒关系,外人均已知道,故而也在通缉之内,所以林胜倒要小心防备才好。”
至善哈哈笑道:“师弟,我老实告诉你吧,黄坤乃是我们救他出狱的。现在为兄的又要代徒儿来杀死这几个奸夫**妇,以消心头之恨。”
乌空和尚道:“马钊群势力很大,平日无恶不作,杀他为民除害,也是一件好事,但请师兄须要小心行事才好。”
至善点头称好,乌空和尚遂命人做了素斋,款待他们。
当夜三更时分,至善师徒三人,结束定妥,各带武器,悄悄来到黄坤家中。
这时夜阑人静,寂寂无声,其他房屋都已熄了灯光,只有黄坤平日的卧房,尚有灯光露出。
世玉和林胜悄悄来至窗旁,偷眼望将进去,不由面红耳赤,两个未婚小伙子心头别别乱跳,退后一步,翻身就走。
至善忙问何故?林胜低低说道:“师公且去一瞧,便知分晓。”
至善不知房内如何情形?遂也偷眼张望,这就不禁大怒,但自己是个出家人,更加不好意思入内,于是向两人吩咐,把马钊群先行杀死,再叫他们姑嫂二人穿好小衣,带来见我。
至善说罢,便到大厅上去等候了。
这里方世玉和林胜二人,只好破窗而入,手执铁棍与大刀,怒喝道:“你们这三个不要脸的狗男女,今日死期到了。”
马钊群一丝不挂,抱着姑嫂两人正在寻欢作乐,突然见窗外奔进两条好汉,大吃一惊,急忙跃身而起,也来不及穿衣服,就拿了一把椅子,当作兵器。
林胜大骂道:“你这**贼!死在临头,尚敢挣扎吗?”
就在这时,方世玉已一铁棍把马钊群打倒在地。马钊群惨叫一声,两脚一伸,呜呼哀哉。
这就是作恶多端,**人妻女的下场。
话说甘氏、玉兰两个**娃,此刻也已披上小衣小裤,吓得混身乱抖,眼泪鼻涕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饶命。
林胜把刀放在她们脖子上,喝她们不许声张,押着她们来到厅上,叫她们跪在至善面前,叩头不已。
至善问道:“你这两个**妇,私通马钊群,谋害亲夫,这到底是谁给你们想的主意?你们与**贼如何的认识?快把经过情形,从实招来。”
甘氏、玉兰在这时候,也只好把她们游玩蛾眉庵,静缘尼姑从中设计,以及陷害黄坤师徒二人的话,从头至尾的诉说一遍。一面又连连的叩头,哀求饶命。
林胜听完,怒火中烧,大骂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叫师父来杀我,你与师父夫妻间有情有义,却把他诬为大盗,我真不知你们的良心生在哪里?师公!你瞧怎么样?这种**妇留着何用呢?”至善把头一点,林胜早已把刀直劈甘氏胸膛。甘氏啊了一声,流血倒地。旁边的玉兰早已吓昏跌倒,林胜手起一刀,也把她性命结果。
至善道:“你们把**妇的尸身搬到房中,和马贼的尸身放在一起,在壁上写了罪状,以洗雪你师之冤。”
林胜点头称是,遂和世玉把甘氏、玉兰尸体一人一个的移到卧房,和马钊群的尸体叠在一起。
林胜道:“怎么写呢?”
方世玉道:“我来写吧!”
林胜赞成,方世玉就用他们的鲜血当作墨汁,在粉墙上写了四句诗道:“奸夫**妇太无良,惨害师徒险其亡,县官欲问谁人杀?仗义英雄管闲账。”
林胜拍手笑道:“好极了,师叔文武全才,令人敬佩。”
方世玉笑道:“见笑,其实这也算不了诗,无非说个明白而已。”
两人说笑着,出来告诉师父,事已办妥。
至善点头道:“如此甚好,不过为师的想到蛾眉庵中的静缘老尼,如此可恶,也断难容她逍遥法外,她身为出家之人,竟干着这般丧失心肝的勾当,岂非污了佛门清规?故我认为非把她杀死不可,免得其他妇女,又遭她的欺弄,不知你们意思如何?”
方世玉连忙说道:“师父所言正合小徒之意,如此,我们马上前去是了。”
当下他们三人把黄坤家中金银首饰,分带腰间,就直向蛾眉庵而来。
这时静缘尼姑正在熟睡**,她被林胜一刀杀死,还是莫明其妙。
方世玉恐怕次早起来,要连累庵中别的女尼,所以在墙上又写明老尼作恶之事。
他们师徒三人把公事完毕,也就回到青竹寺里休息,把这事告知乌空和尚,他也甚为欢喜。
一宿无话。到了次日,至善等三人辞别乌空和尚,也就匆匆赶回西禅寺来。
黄坤与众师弟迎接师父,至善把经过事情告诉,黄坤叩头拜谢。至善又把黄坤家中取来的金银首饰交给黄坤,黄坤说这些首饰,师父作为盘川之用吧!
至善忙道:“这是何话?为师的与你报仇,难道还要你的酬谢吗?”
黄坤无话可答,只好收下。
至善又道:“我瞧众徒在此也非良策,况黄坤、林胜一时也难回故乡,为今之计,不如都跟随为师的到少林寺去,我还有一套木人功夫,未曾教授你们,到了少林寺后,可以尽心的教习,不知等意思如何?”
众人一听尚有功夫可学,当然满心欢喜,都愿同去。于是师徒共计十三人,大家整理行装,雇了船,别了西禅寺的众和尚,直向福建少林寺而去了。
后来海阳县的县大人,知道马钊群赤条条的死在黄坤家中,又见黄坤妻妹也死在一起,并闻报蛾眉庵老尼也已被杀,且墙上都已题了诗句,知道黄坤实是冤枉,这案子也就不了而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