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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间内,韩鼻涕一边给托马斯的酒杯里添酒,一边招呼聂明酉将乳猪放在了桌正中。

  “明酉,发什么呆啊,把这猪拆开,试一口就下去吧。”窦山青从旁边凑了上来,给托马斯递上了一杯漱口的清汤。

  “好。”聂明酉点了点头,上前两步,两手揪着乳猪的脊背左右一分,将那乳猪掰成两半,灯火映下,乳猪腹内寒光一闪,赫然是一把鱼刀。

  “啊——”窦山青倒吸了一口冷气,向后刚退半步,聂明酉的左手便抓住了他的肩膀。

  “哪里走!”聂明酉右手一捞,攥住鱼刀的刀柄,回身便捅,刀尖直插窦山青小腹,托马斯坐在凳子上来不及起身,双手一推桌面,向后滚倒,疾呼:“Help!”

  窦山青避无可避,两手腕交叉向下一压,聂明酉一刀捅偏,虽没没扎进窦山青的肚子,却也扎穿了他的大腿。

  “啊——”窦山青发出一声瘆人的惨嚎,聂明酉血灌瞳仁,拔出刀来,直刺他心口,说时迟那时快,一柄折扇从窦山青腋下穿出,向上一挑,撩开了聂明酉的刀锋,哗啦一声张开,向后一拉,将窦山青扯偏了半步。

  陶玉楼出手了!

  聂明酉一刀扎空,左脚上步横踢,正踹在窦山青膝盖外侧,窦山青吃痛,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聂明酉反握鱼刀,来扎后心。

  “呼——”那柄扇子回护不及,迎风一甩,在空中打着旋儿直奔聂明酉喉头,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聂明酉这一刀在捅进窦山青后心的同时,那扇子的铁扇骨也会直接割开聂明酉的喉咙。

  电光石火之间,聂明酉头顶、项稳、拔等、松肩、松腰、松胯、提裆、吊肚,左手回收,食、中二指分开伸直,拇指屈曲,虎口稍闭,无名指、小指自然弯曲,犹如鹤嘴啄食,在扇骨上一点。

  “铿——”扇子受力弹开,聂明酉刀势不减,扎向窦山青后心,刀尖距离皮肉已不足半寸。

  正当时,一只四脚圆凳椅平地飞来,撞在窦山青胯上,将他撞飞出去,避开了聂明酉这一刀的要害,快刀入肉,仅是捅进了窦山青的肩胛。鱼刀轻薄,没有血槽,聂明酉刚要拔刀,却发现刀身卡在了窦山青的骨缝内。

  与此同时,马修拔出了随身的火枪,对准了聂明酉胖大的身子,聂明酉眼角余光发现了马修的动作,弃了刀,横移半步,来抓韩鼻涕,韩鼻涕吓得魂不附体,抓起一张太师椅顶在了身前,聂明酉狞声一笑,左手五指用力分展,第一、二指节微屈,手背屈紧,掌心成“凸”型,是为虎爪。韩鼻涕下抡太师椅,聂明酉闪身躲开,收拳在腰,身向后坐蓄力。右脚向虚踢韩鼻涕裆部。韩鼻涕右脚刚一退,聂明酉的左脚便跟了上来,上身下扑,左掌变爪伏捞韩鼻涕右小腿,右掌变爪叉向韩鼻涕咽喉。虎擒羊!

  “哎呀!”韩鼻涕拳脚稀松,吃不得力,被聂明酉一扑掼倒,聂明酉虎扑得手,就势一揪,将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马修怕伤了韩鼻涕,不敢开枪,就只一迟疑的功夫,聂明酉已顶着韩鼻涕冲到了马修的身前,拿韩鼻涕当盾牌,“咚”的一下撞进了马修的里怀,马修向后跌倒,枪口向上一抬,手指一抖,“砰”的一声放了一枪。场内众人纷纷矮身,寻找掩体,唯恐手枪走火伤及自身,马修自己也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聂明酉的虎爪就已经从侧面搭上了他的手腕。

  聂明酉的四指从外侧勾住马修的手腕上部,拇指内顶,卡在他手背小拇指和无名指的筋骨夹缝之中,虎口向上一托的同时将他的手背向内侧推按,使其手腕内卷。伴随着一声关节错位的闷响,马修的手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聂明酉飞起一脚将手枪踹出了雅间,沿着楼梯滚落,倒在地上的韩鼻涕两手抱住了聂明酉的腿,张口就咬,聂明酉右手向下一捞,捏着韩鼻涕的下巴将他的头掰向了左边,正要用力折断他的脖子。

  “唰——”伴随着一声风鼓衣袖的脆响,陶玉楼将长衫脱下,拧束成绳,缠上了聂明酉的手臂,向反方向一拉,卸掉了聂明酉的力,与此同时,姜伯符迅若雷霆,一手抓住马修,一手抓住韩鼻涕,向后一拉,将他们扯到了自己身后。

  聂明酉两腿蹲四平大马,沉桥坐步,两臂拉住陶玉楼的长衫,上下一翻,扯得粉碎,蹬腿、扣膝、合胯、转腰,两臂分左右平伸,前手立虎爪,后手攥鹤拳,吐气开声:

  “哈——”

  姜伯符眉毛一挑,轻声赞道:

  “虎鹤双形,好南拳!”

  虎鹤双形为南拳之一,主要流传于广东,广西等地。其技法既有短桥手的精密善变,亦有长桥手的大开大合、大砍大劈。其虎形刚劲威猛,鹤形柔韧多变,两形相合,刚柔并济。

  陶玉楼拾起折扇,插在腰间,两臂缓缓抬起,头端面正手平分,直竖身昂腿护阴。斜立足分丁八步,势如跨马弯弓形。

  八卦掌起手式,倚马问路。

  “带两位老板先出去,这儿由我挡着!”陶玉楼给了韩鼻涕一个眼神,韩鼻涕爬起身,架起马修和窦山青,拥着托马斯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走。

  可刚一拉开雅间的大门,一阵浓烟裹着火舌“呼”的一下蹿了进来,韩鼻涕探头一看,只见楼下不知何时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跳动着的火苗沿着楼梯和梁柱不断向上爆燃。大堂门口传来了店小二撕心裂肺的嚎叫:

  “走水了——走水了——来人啊——”

  “谁也跑不掉。”聂明酉幽幽一笑。

  伴随伙计的大喊,漆黑的浓烟冲天而起,街上的行人乱作一团,有的抱头而逃,有的招呼救火,对门酒楼舞狮的也停了下来,两只狮子,一个大头娃娃,站在高台上不知如何是好。“黄狮子”一眨眼,大声喊道:“咱还继续吗?”

  “白狮子”摇了摇头,张口答道:“还继续嘛啊,救火吧!”

  四个舞狮的汉子,扔了狮头狮尾,跳下了高台,张罗着救火,一回头才发现,“大头娃娃”还在上面站着呢。

  “那个......你干嘛呢?下来啊!”

  “大头娃娃”扔了手里的蒲扇和绣球,活动了一下手脚,在高台上助跑了两步,一个大跳跃在半空,伸手一抓,抱住了宾客楼的牌匾,稳住身形,手脚并用的向二楼爬去。

  “这人是谁啊?”

  “没见过啊!”

  “不是你找的人吗?”

  “虎子嫌钱少,我寻思上天桥找个人,这人一听咱这趟活儿的地方,二话没说,主动应了我,我瞧他翻了几个跟头,挺利落的,就把他带来了。”

  “那他往宾客楼那边瞎爬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啊!”几个舞狮的汉子忘了救火,齐刷刷的仰着头,盯着“大头娃娃”。

  宾客楼二楼内,陶玉楼抓起桌上的茶水泼湿了手肘,抬臂捂住了口鼻。

  “你不要命了!”“我早就不想活了,咱们一起,去见胡掌柜吧!”

  姜伯符扫视四周,一指窗户,沉声喝道:“莫理这疯子!咱们走窗户。”

  “那就看你们能不能过了我这关了!”聂明酉一声断喝,抢先出手,两脚跟原地左转成弓步。双手握拳使双峰贯耳,由上分左右,向陶玉楼太阳穴打来,陶玉楼左脚进前、身左转,使推窗望月架开聂明酉双拳,下盘稳如坐轿,上盘扣掰转换,避正打斜,以右推磨式沿圆圈顺时针方向走趟泥步一圈,在起点处左脚落地扣步,左脚尖指圆心,右手向前下方划弧,右后转身向西进半步,右手向下画弧搂开聂明酉一记鹤啄,按在左肘至肩处,左掌经心窝处向前上方穿出,手心向上,虎口鱼际向外横切聂明酉脖颈。

  这一式玉女献书,既是掌法,也是刀法。

  聂明酉右脚进步,右手屈腕,拇指屈靠于食指根,其余四指均等分开朝下,扭腰转胯,将周身旋转的力气集中于掌上,由右向左,掌心内旋,将陶玉楼的手刀扇开,此一手名曰排掌,鹤形中也称作千金钩。在扇开陶玉楼手刀的同时,聂明酉的左手呈虎爪,擒捉陶玉楼右手,陶玉楼缩手后退,聂明酉的右手瞬间也变成了虎爪,向陶玉楼脸面抓落。

  虎形中的“抓”极有讲究,首先角度要贼,蓄力时,臂、肘、腕要呈“之”字折角,以发出弹抖之力,五指要张开,在抓拿的同时兼顾遮蔽对手视线。五根手指各有其用,拇指抠下颌,食指和无名指抠眼窝,中指沿眉心、鼻梁、鼻尖沿线下抓,小拇指剜腮。这里有个奥秘,唤做“轻戳重挖”,这一点和八极拳中的技法“挖眉”有异曲同工之妙。人的额头是非常坚硬的,在搏斗对抗中,想去戳对方的眼睛,其实是非常难得。一是因为眼睛的面积小,极难命中;二是因为人不是木头,一直在移动,戳偏的概率很高。一旦戳到了额头上,手指头很容易挫伤。(常打篮球的读者对手指挫伤肯定深有体会,额头远比篮球硬,受的伤也更重。)古人用词极为严谨,传统武术对攻击对方的招式,在命名的时候,多数不用“戳”字,而用“挖”或“抓”。说白了,就是攻击对方头面的时候,不走直线,搞点对点的硬戳,而是出手略高一线,走弧线向下挖抓,这样既可以扩大攻击的面积,又能有效地保护自己的手指。练虎形的人,有一项专门的练功方法锻炼指力,虽然看着简单,但是难以坚持。具体做法为:取一小坛,注满清水,将坛口涂上香油,用五指抠住坛口将其拎起,左右换手,初时用五斤的坛子,再往后换十斤、十五斤,依次类推。经年累月的锻炼下,五指自然气力通达。同样的一式虎爪擒拿,有人五指一搭,对手便无法挣脱,有人纵使抓到对手,也很轻易地就被挣脱。说到底,无非是练武的人基本功不扎实罢了,与这门功夫的强弱无关。(笔者学武,虽对擒拿技术心向往之,然长期以来,仍饮恨于“十指俯卧撑”这一入门基础要求。无他,懒惰尔。)陶玉楼习武多年,知晓这一抓的厉害,赶紧将右手向前探出,将聂明酉的虎爪“上托”,同时右脚抬起,高不过膝,弹踢聂明酉膝盖,左手收至小腹前,护住下盘。聂明酉左手抓空,右手连变鹤啄,磕开陶玉楼右脚,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打得好不热闹。

  姜伯符自恃身份,不愿以二欺一,见陶玉楼已将聂明酉缠住,连忙扯下窗帘,卷束成条,这二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以他和陶玉楼的功夫,自然不在话下,但托马斯、马修和韩鼻涕可就难说了,再加上个身上还插着刀子的窦山青,这四个要是愣跳,不死也得落个残疾。

  “快!”姜伯符将窗帘一端系在腰上,示意托马斯等人抓住绳子往外爬。

  “咣当——”姜伯符一脚踹开窗户,将窗帘当绳索垂了下去。

  楼外,“大头娃娃”正在攀爬,瞧见有窗帘落下,连忙伸手一抓,两脚一蹬,接着这股劲儿蹿上窗台,一个翻滚落在了地上。姜伯符没把屋里的人送下去,反从下面拉上来了一个人,心里一惊,张口呼道:

  “你是何人?”

  “大头娃娃”顺着声音回头看去,正好将姜伯符的面貌看了个真真切切。

  “你是,姜......”

  “藏头露尾,谅来也不是好汉。”姜伯符双手一攥,两腿并行如线,一个“贴衫靠”撞了过来,“大头娃娃”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跟提、震脚、扭腰、摆胯,以一记同样的“贴衫靠”撞了回去。

  “哼——”两人同时擤鼻,一触即分。

  “八极拳,你是谁!”

  “我......”

  不等“大头娃娃”答话,姜伯符左转体滚右肩,右转体双臂立圆右抡,一个合子手抽了过来。这一式既是八极拳中的技法,也是劈挂拳中的精髓,拳谚有云:八极加披挂,神鬼都害怕。劈挂掺八极,英雄叹莫及。有人说,这是因为八极拳猛起硬落、贴身短打,劈挂拳指上打下,放长击远。学习两门拳术,能够相互补充缺点,完善搏击技巧。其实这话,对也不对。须知任何一门拳术都是在实战的基础上相互吸收和完善的,相互融合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机械简单的“一加一”,八极拳和劈挂拳在形成和发展的过程中都相互吸收了对方的精髓,在老江湖中,将其称为“换艺”。

  姜伯符的合手在抡抽的同时,还暗含了提肘、戳喉等变化,两只胳膊如同车轮,上指眉心下打裆,攻击“大头娃娃”整条中线。“大头娃娃”急忙“单羊顶”,抱臂抬肘扛住两下抽打,同时脚下上步,用肘尖去顶姜伯符的心窝,姜伯符斜行半步,“大头娃娃”肘尖顶空,顺势下沉臂膀,步伐碾动,出撑拳再打。撑拳看似简单,却是易学难精,实乃基本功中的重中之重。必须一拳打出,八面支撑。既要头部顶拔向上,又要两脚沉坠朝下。两肘前拉后顶,用力前四后六,身体以腰和脊柱为轴横向转动,发劲立体浑圆。“大头娃娃”这一记撑拳,端的是:“八极三盘内中恒,十字用力站当中。头顶天,脚蹬砖,后手如拽虎尾,前手如推泰山。动如崩弓,发若炸雷,势动神随,疾如闪电,一发即收,无人能敌。”<!--PAGE 4-->姜伯符见状,心头一惊,脑中闪电一般蓦然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双瞳骤然一亮,怒声骂道:

  “狗贼,是你!”

  “不,不是我......”

  “大头娃娃”听见姜伯符骂他,心里没由来地一慌,手上慢了半分,再无那股疯牛惊象的闯劲儿,姜伯符咬牙一喝,左脚横移成虚步,腰胯斜后坐,上身一闪,左手从上到下回搂,砸挂“大头娃娃”的小肘,右掌从腰间自下而上的画弧撑打,直奔“大头娃娃”面门,“大头娃娃”躲闪不及,被这一式冲天掌打了个正着,木质的套头面具被一掌击碎,木屑横飞之后,甲四的面孔赫然出现在了姜伯符的面前。

  甲四这几日一直跟着韩鼻涕,韩鼻涕清退了宾客楼所有的散客,甲四无法混入酒楼接近他。正巧对门有新店开张,舞狮队里缺人,去天桥招揽,甲四一听地点是在宾客楼附近,二话没说,直接应了这趟活儿,正好借此伺机蹲守,却不想正遇上宾客楼大火,窗子一开,他看到自己所有的仇人都困在当中,这叫甲四如何忍得。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在他冲进来的一瞬间,竟遇到了姜伯符。这些年,姜伯符老了很多,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彼此。

  “姜......姜师兄......”

  “放屁,哪个是你的师兄?”

  “我师父郑三山和你师父骆沧海乃是亲师兄弟,按着规矩,你我是同门,我也改叫你一声......师兄......”

  “既是同门,为何要害我们!”

  “当年之事,我也是一时失手。”

  “一时失手,你失手,却让镖局百十口老少命丧黄泉。师父啊!师妹!你们在天上看着,伯符给你们报仇啊——”

  姜伯符见了仇人,顾不上看护托马斯等人,解开了腰间的窗帘布,直冲甲四。八极拳出手,讲究以身做盾、舍身无我、硬打硬进无遮拦。行拳进招必须胸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甲四见了姜伯符,心中为当年之事愧痛不已,气势上先弱了三分,对拆不到十招,渐落下风。

  眼见这边陶玉楼和聂明酉、姜伯符和甲四捉对厮杀,托马斯和马修等四人慌了神,趴在窗边往下看,越看越眼晕。

  “窦爷?怎么茬儿?要不您先探个路!”韩鼻涕急得直掉眼泪。

  “韩爷,你这说是什么王八蛋话啊!我这身上还插着刀呢,要探路也是你去啊!”窦山青本就恐高,再加上失血过多,刚往下看一眼,小腿肚子就转了筋。

  这俩人正争执间,托马斯寻来了一只太师椅,将窗帘布系在了椅子背上,那椅子宽大,正好能卡住窗框。

  “Go!”托马斯一马当先,拽住窗帘,第一个降了下去。

  韩鼻涕刚要跟上,马修飞起一脚,将他踹到一边。

  “Shit!”马修骂了一句脏话,第二个拽住窗帘,慢慢地降了出去。<!--PAGE 5-->韩鼻涕从地上爬起身,刚抓住窗帘,一旁的窦山青往前一扑,也抱住了窗帘。

  “窦爷!这窗帘禁不住两个人,我先下,你再下。”

  “凭什么?洋人先走我认了,你凭什么排我前面啊?”窦山青毫不示弱。

  “姓窦的,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在洋人面前提携你,你连条狗都不如!”

  “狗?咱俩都是给洋人当狗的,谁也别瞧不起谁!如今我也搭上了洋人的面儿,今后咱俩谁得宠还不一定呢?”

  “姓窦的,你成心跟我呛火是吧,我他妈先弄死你!”韩鼻涕伸腿去踹窦山青,窦山青两手一抱,捞住了韩鼻涕一条腿,韩鼻涕单腿站立,来回乱蹦,两手奔着窦山青头面乱打。窦山青虽然没有练过武,但毕竟街头厮混多年,打架的经验远比韩鼻涕丰富,尽管此刻身上收了伤,但仍然懂得护住要害的道理,将背部拱起,使劲儿把脑袋往韩鼻涕的肚子上顶,韩鼻涕一顿乱打全落在了窦山青背上。

  “嘿——”窦山青向前一撞,将韩鼻涕扑倒,压住了他的胯,韩鼻涕一手揪住窦山青的辫子,一手抓住了他后背插着那把刀的刀柄,使劲拔了一下,虽然没拔出来,但却疼得窦山青浑身发抖。

  “我掐死你!”窦山青双臂一支,直起上身,横着一滚,撞开了韩鼻涕攥刀柄的手,单腿一胯,骑在了他的身上,两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韩鼻涕又惊又怕,呼吸渐渐受阻,两手在地上一阵**,无意中攥住了一只滚落在地的酒壶。

  “咣当——”韩鼻涕抡起铜制的酒壶砸在了窦山青的眉骨上,窦山青脑子一懵,被韩鼻涕掀翻在地。<!--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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