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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扬州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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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惨叫!我们大吃一惊,急忙往竹林深处跑去。只见竹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有三个人:南北怪丐东方云、明儿和胡洪,他们一字排开,东方云站在胡洪身后,明儿站在胡洪面前,手上握住一把九环大刀,九环大刀深深地插入胡洪的腹部,鲜血直流。胡洪一面痛苦,大叫:“你这臭小子!”一掌将明儿推倒,他自己也倒下了,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我们走过去,发现胡洪已经断气,死了,我说:“此人一生作恶多端,杀人越货,他那把九环大刀不知染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没想到,他会死在自己的刀口之下。”

  路展弈说:“他是恶有恶报,死在一个小孩手上,你看!他死不瞑目。”

  姚语婷、伍晓琳扶起明儿,姚语婷关切地问:“明儿,你没事吧?胡洪有打伤你吗?伤在哪里?”

  明儿说:“姐姐!你别担心,我没伤着。”

  姚语婷看了一眼胡洪的尸体,问明儿:“明儿,胡洪是你杀死的吗?”

  明儿点头说:“是的。”

  姚语婷又问:“怎会这样?”

  明儿说:“是意外……”他刚想说出前因后果,东方云跑过来打断他的话,说:“我先说,我先说……”明儿叫嚷:“我先说!应该大人让小孩!”东方云说:“小孩让大人!”于是,二人争辩起来,我上前劝阻,我对东方云说:“还是前辈先说吧。”

  东方云说:“是这样:我和明儿带着胡洪满山跑,耍弄他半天,气得他七窍生烟,我们一边跑一边打,跑呀,跑呀,打呀,打呀,差一点儿让他得手把刀抢回,幸好我们机警不让他得逞,我们又继续跑,继续打,最后,我们来到这片竹林停下来,我把刀给明儿拿着,我去和那个胡洪交手。”

  我问:“接着呢?”

  明儿接口说:“我拿着那把九环大刀舞动起来,觉得很过瘾,舞着舞着,突然听见胡洪怒喝一声‘把刀还给我!’我慌忙定眼一看,看见胡洪避开东方前辈的纠缠向我飞扑过来,我知道闪不开了,情急之下将刀往前一送,听见胡洪惨叫一声,原来,我把刀插入他的腹部,鲜血飞溅,溅得我满面是血!”

  说话时,姚语婷帮他抹去面上的血,等他把话说完,她问道:“你杀死胡洪,你害怕吗?”明儿说:“不怕!胡洪杀人不眨眼,我杀他只是为民除害!另外,我想替姐姐你出一口气,谁叫他当日把你捉上山,对你严刑拷打,逼问你剑谱的下落。”“明儿!”姚语婷一时感触,把他抱住。

  这时,莫如风说:“所有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是时候退下来了,普陀山是一处悠静的地方,一个没有明争暗斗,腥风血雨的地方。”

  我吃惊地问:“莫大侠,你要隐居?”

  莫如风点头,听见白眉娘子说:“我也打算和莹莹、浩天隐居普陀山,不问世事。”我怔道:“彭前辈,你也要走?”见她点头,便问沈莹:“师妹,你呢”

  沈莹微笑道:“她是我娘,她去哪里,我跟着她去哪里。”

  路展弈、姚语婷、伍晓琳、明儿和东方云听说两位前辈要走,十分吃惊,伍晓琳说:“两位前辈,扬州会盟在即,你们这时候要走吗?”

  白眉娘子说:“我累了,不想再过刀光剑影的日子,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我相信,朱主帅在各界武林同道相助之下定可驱逐鞑虏,一统天下!琳琳,代我向令尊和大帮主说一声,此会盟,我们不参加了。”

  伍晓琳苦着脸,失望地说:“我会向爹爹和伯父如实禀报。”

  说话时,众人已经回到翠竹亭,看见沈浩天仍然抱着沈岸的尸体傻笑。沈莹对白眉娘子说:“娘,我们找陆神医把爹爹的病治好,好吗?”

  白眉娘子轻轻地摇头,说道:“不,我希望他一直都是这样,与世无争。”

  沈莹问:“娘,你肯原谅爹爹?”

  白眉娘子在沈浩天面前蹲下,望着他,深情地说:“毕竟是夫妻一场,见他这样子,我也很难过。”

  经此一战,点苍派掌门王正阳身受重伤;沈浩天痛失爱子疯了;沈岸和胡洪之死,众人始料不及,既有悲,亦有喜,白眉娘子寻回失散多年的女儿沈莹,母女重逢,沈莹也放弃对我的那份感情,原谅姚语婷。我们把胡洪的尸体埋葬,将沈岸的尸体火化,再向点苍山的人借来一个瓦罐装好,由白眉娘子和沈莹带走。临走前,沈莹对姚语婷说:“姚姑娘,希望你和我师兄有好的将来。”

  姚语婷问:“黄…不,沈姑娘,你真的不怪我了吗?”

  沈莹轻轻地摇头,说:“我不会再怪你,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姚语婷浅浅地一笑:“怎会呢?谢谢你!”

  沈莹也笑了笑,转身来到父亲沈浩天身边,蹲下,望着他,喊了声:“爹爹,咱们该走了。”

  沈浩天望着她,问道:“你是谁?”

  沈莹微笑道:“我是你的女儿莹莹啊。”

  沈浩天指着她,傻笑道:“嘻嘻,你是我女儿?嘻嘻……”

  白眉娘子也蹲下来,说道:“浩天,咱们该走了。”

  沈浩天问:“去哪里?”他东张西望,一边说:“岸儿呢?怎么不见他?岸儿!岸儿!……”

  白眉娘子好不容易才劝住他,撒慌道:“岸儿走了,咱们一起回山西,回太原,回沈家堡,岸儿在等着咱们呢!走吧。”

  沈浩天歪着脑袋,问道:“真的?”

  沈莹说:“真的,爹爹,哥哥很讨厌,他居然不和我们说一声,自己先走一步,不和我们一起走。”

  沈浩天双手比划着说:“岸儿调皮!打他屁股,叫他娘打他屁股!”

  母女俩扶着沈浩天,与莫如风一起下山。我知道,白眉娘子一直希望我喊她一声师父,可是,我一直都喊不出来,现在,我忍不住大喊一声:“师父!”说着,便双膝跪地。刚走了几步,白眉娘子等四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白眉娘子喜笑颜开,望着我,说道:“源儿,你要好好练习七星刀法,你和婷儿大婚之后到普陀山探望我们,到时候,我要看看你的刀法有没有退步。”

  我双眼湿润,哽咽道:“徒儿谨记,请师父路上珍重啊!”说完,他叩了三个响头。

  白眉娘子、沈浩天、沈莹和莫如风转身走了,我一直跪在那里,目送他们四人远去直到不见踪影为止。白眉娘子和莫如风等人走后,我和姚语婷等众人才一起下山,从今早天亮上山,到了晌午时分下山,足足大半天了。路上,明儿突然把我和语婷的手搭在一起,笑着说:“姐姐!心源哥哥!你们什么时候成婚?我想多一个人疼我!”

  我笑笑说:“那就要看你姐姐什么时候嫁给我了!”

  姚语婷白了明儿一眼,笑问:“现在姐姐不疼你了吗?”

  明儿笑说:“不!姐姐疼我,我相信心源哥哥更疼我,对吗?心源哥哥。”

  我说:“这个当然啦!”

  伍晓琳微笑着对明儿说:“明儿呀,你应该叫他姐夫,不是哥哥!”

  明儿恍然大悟,亲切地喊了声:“姐夫!”

  我们被明儿逗乐了。下了山,众人牵出马匹,一道策马来到一个小镇,经过半天的打斗,众人又饿又累,在小镇上的一间客栈住宿一晚,第二天,众人策马奔驰回到剑峰山与刘国柱夫妇会合。

  莫如风、白眉娘子和沈浩天父女经水路回到山西太原府,解散沈家堡,把所有财产变卖分给穷人,自己留着一些盘缠;管家沈范也告老返乡,然后,他们一起离开山西太原,远赴浙江普陀山,从此,沈家堡便在江湖上除名。与此同时,胡洪死后,我和姚语婷、路展弈、伍晓琳、明儿、东方云以及刘国柱和陆彩凤夫妇一道端掉飞龙岗寨的贼窝,放火烧山寨为民除害,然后齐下扬州。

  *** *** *** ***

  八月桂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入江苏省境内,很快,我们来到扬州。在城门口,我们已经见着了龙虎帮各人,包括:龙虎帮主伍氏兄弟、路家剑门门主路望尘和玉琴女侠夫妇,还有少帮主伍子山,孙晓桦、刘咏仪、徐飞,青龙坛坛主欧阳鹤和玉虎坛主张武,原来,伍氏兄弟已经得知消息,率领龙虎帮众人在城门口接应。在路家剑门的大客厅,众人聚首一堂,诉说各自的近况,交谈之中,姚语婷得知秋兰已被伍夫人收为干女儿,送她一个舒适的地方安胎。

  姚语婷问伍夫人:“舅母,你认了秋兰为干女儿,你不介意她的出身吗?”

  伍夫人说:“介意什么?那个沈夫人为人势利,有门户之见,我可不是呢!”

  姚语婷微笑说:“舅母真是深明大义。”她同时在想:要是沈夫人像舅母那样深明大义,抛开世俗眼光,也许,她不会遭此厄运。伍一帆看见姚语婷沉思,便问:“婷儿,你这样关心冬兰,是否又发生啥事情?”

  姚语婷说:“沈岸死了,是我杀的。”

  伍氏兄弟等人怔住了:“什么?”

  伍金秋问:“你们不是去拯救明儿吗?”

  姚语婷说:“我们是去拯救明儿,顺便杀死沈岸,为沈伯母和冯管家报仇。”

  我将拯救明儿的经过和点苍山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经此一战,沈浩天疯了,王正阳身受重伤,飞龙三霸之首胡洪也死了,彭前辈和莫大侠他们隐居山林。”

  伍子山叹息道:“咱们云南一别之后居然遭遇如此多风险,你们平安归来我们也放心,你们的变故,爹爹和叔父已转告知。”

  姚语婷问伍金秋:“大舅舅,冬兰呢?我想见她。”

  未等伍金秋说话,孙晓桦抢先说:“我带你去!姐姐我有许多话对妹妹你说。”

  姚语婷说:“好的,有劳姐姐带路。”

  姚语婷、孙晓桦二人一边聊天,一边朝冬兰的住处走去,当她们走后花园的时候,只见有一男一女,男的用语气和动作调戏那个女子,那个女子连番痛骂。二人急忙跑过去,姚语婷第一个叫住那个男的:“二表哥!你干什么?”

  那个男的就是伍金秋的次子伍安,他一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喜爱挑逗女子。伍安闻声转过身去,见是姚语婷,怪声怪气地说:“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语婷表妹呀!”

  那个女子就是冬兰,她一见姚语婷和孙晓桦,急忙走上前,说道:“姚姑娘,孙姑娘,二少帮主他,他调戏我。”姚语婷、孙晓桦望着伍安,不由面色一沉,孙晓桦说:“二少帮主,你还是自重一点,冬兰是你的干妹妹,你调戏她不怕伍夫人怪罪吗?”

  伍安瞪了她一眼,骂道:“孙晓桦!你是什么身份?你凭什么教训我?我好歹也是龙虎帮少帮主,由不得你这个外人教训我!我和干妹妹聊天算是调戏吗?哼!”

  孙晓桦面露难色,姚语婷说:“二表哥,孙姐姐说得有理……”

  伍安一掌扇向姚语婷,骂道:“没大没小!敢教训我?”

  姚语婷见他一掌扇来,急忙侧身避开,伍安一掌落空。姚语婷又惊又怒,听见身后有人喝骂道:“安儿!你怎么打语婷表妹?”

  姚语婷、孙晓桦回头一望,秋兰和伍安定眼一看,来了两个人:那是我和伍子山,我们也是前来探望秋兰,一见伍安动手打姚语婷,伍子山连忙喝住。我来到她身边,问道:“婷婷,什么事情?”望了伍安一眼,他不认识,又问:“他是谁?”

  姚语婷说:“他是我二表哥伍安。”

  伍子山来到伍安面前,对他说:“爹爹说过,不得让你踏入后花园打扰秋兰静养安胎!难道你把爹爹的话当作耳边风?”<!--PAGE 4-->伍安说:“大哥!我想和干妹妹聊天也不行吗?”

  伍子山说:“正因为你对秋兰妹动色心,娘才会认她为干女儿,打消你的念头,你给我滚出去!”

  伍安说:“我是你弟弟,在外人面前给我一点面子好吧?伍子山!”

  伍子山面露慍色,一出手搭着他的胳膊,厉声骂道:“跟我去见爹爹!”

  伍安胳膊一甩,一手推开他的手掌,身体后退两三步,指着伍子山,骂道:“别总是拿爹爹的名义来吓唬我,我是不会怕你的!”说完,他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伍子山紧盯着弟弟伍安,骂了句:“真是教而不善!”

  我走过去,对他说:“教不善也要教,慢慢来吧?”

  伍子山轻轻地点头,他来到冬兰身边,关心地问:“兰妹,你没事吧?”

  秋兰摇头说:“我没事,少帮主。”

  伍子山故作不悦:“还叫少帮主?你是我干妹妹,咱们是一家人。”

  冬兰红着脸,笑笑说:“小妹一时口直心快,对不住,大哥。大哥,幸好这段日子以来,除了干爹干娘之外,你和孙姑娘处处维护我,二哥他不敢伤害我和腹中的孩子。”

  伍子山微笑道:“当然,那是我的干外甥。”

  姚语婷上前握住冬兰的手,说道:“冬兰,很久没见了。”

  冬兰问:“你是大哥的表妹,我该怎样称呼你?”

  姚语婷说:“你还是叫我姚姑娘吧。”

  冬兰沉吟半刻,问道:“姚姑娘,我想打听一件事情。”

  姚语婷似乎明白她想问什么,她还是说:“关于沈岸?”

  冬兰点头,她见她表情异常,追问道:“沈岸他又做错什么事情?姚姑娘,你告诉我……”

  我们劝她冷静下来,姚语婷顿了顿,半晌才说:“冬兰,你听了之后要冷静,我不打算隐瞒你,沈岸他,他死了,是我杀的。”此言一出,犹如一阵晴天霹雳,冬兰闻言,目瞪口呆,张开的嘴巴合不上。众人以为她会伤心痛哭一番,以为她会对姚语婷兴师问罪,大吵一顿,可是,她没有这样做,只是默默流泪,良久,她淡淡地说:“我知道,他早晚有这么一天,我知道,只有我和他之间随便一个死去才能告慰夫人在天之灵,泉下安息。”姚语婷又说:“他临终前喊你的名字。”

  冬兰喃喃道:“他还爱我,当日他把我赶走是因为他爱我,少堡主……”说着说着,她哭了。

  孙晓桦一边替她抹干泪水,一边安慰道:“冬兰,别哭了,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好好地生存下去。”

  冬兰很快停住哭泣,说道:“对,我听孙姑娘的话好好存下去,也听姚姑娘的话把孩子生下来,教育他成材,我不会让他知道,他爹爹是如何死的,我已经为孩子取了一个名字:沈向善,希望他一心向善,做一个好人。”<!--PAGE 5-->“冬兰……”姚语婷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就说不下去了。

  这时候,路展弈风风火火地来到后花园找我和伍子山等人,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也不问原因。我问他:“路兄,你这么着急有事吗?”

  路展弈说:“当然有事找你们:朱主帅派一名特使前来商量起义一事,大帮主叫我来通知你们前去。”

  伍子山说:“好!咱们这就去!”对姚语婷说:“表妹,你留下来照顾兰妹吧?”

  姚语婷点头说:“好的。”

  冬兰说:“不必担心我,我不会做傻事,你们去办正经事要紧。”她见众人迟疑,催促道:“快去呀!别让干爹他们久等。”孙晓桦想了想,对她说:“那好吧,我和婷妹等一下再来陪你。”

  于是,我们离开后花园,直奔大厅,留下冬兰一人。

  大厅上,众人会见朱元璋派来的特使,这名特使是一位少年,身边还跟着两名士兵,他们为了掩饰身份,乔装打扮入城,会见伍氏兄弟以及龙虎帮众人,一起商讨扬州会盟的事宜,大约谈了一个时辰,特使从椅子站起来,向伍氏兄弟以及众人拱手告辞。众人离座上前,伍金秋问:“越特使何以急着走呢”

  特使客气地说:“大帮主,在下有事要办先行告辞,希望大军进驻扬州城之日,咱们和主帅一起把酒言欢。”伍一帆说:“不如留下来吃一顿饭才走吧?”

  特使说:“二帮主客气,在下办完事之后要马上回去向主帅复命,不便逗留。”

  伍金秋说:“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强留了。”对欧阳鹤和张武说:“两位坛主,送特使!”

  欧阳鹤、张武齐声应道:“领命!!”

  当我第一眼看见这名特使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特使无意之间看见他,四眼相投,二人的表情甚为惊奇,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特使带着两名士兵转身离开大厅,我也跟着出去。走出大厅,我远远地喊了句:“四师弟!请留步!”欧阳鹤、张武停下脚步,转过身去,那名特使和两名随从也停下脚步,一起转过身去。特使望着我,并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和兴奋,只是淡然一笑:“大师兄!很久没见了,别来无恙吧?”

  我见他仍然称呼自己为大师兄,深知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我说:“四师弟,当日你被师父逐出师门之后,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这三年来,你到哪里去了?”

  特使说:“三年前,王正阳将我逐出师门,我回到安徽老家,正巧遇上义军招兵买马,于是我从军了,跟随朱主帅身边出生入死,三年来,主帅一直都器重我。”

  我问:“四师弟,你还在生师父的气吗?”

  特使骂道:“王正阳这个人不讲情义!不讲情面!他对我存在偏见,仅仅因为我做错事,他一言不合便将我逐出师门,从那天起,他已经不是我师父!”<!--PAGE 6-->我说:“当日,我有代你求情……”

  特使一下子打断他的话,说:“大师兄!听说你也一样被逐出师门,对吧?”一句话,刺痛了我的心,我又不得不承认,我沉闷地回答一句:“是的。”特使又问:“你不恨他吗?”我一腔怒火:“我恨他!我比你更恨他,不是因为他不讲情面把我逐出师门,而是他害死了我的父母!”

  特使没有追问个中原因,只知道刚才的问话可能伤了我的心,他连忙说:“对不住,大师兄,小弟勾起你的伤心事。”我稳定情绪,摇头说:“我没事。四师弟,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特使说:“我会继续为朱元璋做事……”他见有一名女子朝这边走来,对我说:“师兄,那位姑娘可能找你的,小弟告辞了。”“姑娘?”我回头看一眼,只见姚语婷正在向我走过来,我再回头的时候,那名特使已经走了。她来到我身边,问道:“心源,你认识那个特使的吗?”

  我说:“他是我四师弟,他叫越扬。”

  姚语婷怔道:“越扬?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一位四师弟?”

  我说:“越扬他生性顽劣,语言粗野,专门惹事生非,教而不善,令师父王正阳头痛不已,三年前的一天,越扬和七师弟发生口角,继而大打出手,七师弟被他打断三根肋骨,王正阳一言不合,盛怒之下将他逐出师门,我和一些师弟师妹纷纷请求师父从轻发落,可是,王正阳不加理会,还出言警告‘谁在为他求情,一同处罚!’于是,众弟子不敢吭声。四师弟越扬离开点苍山之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直到今日才遇见他。”

  说到这里,姚语婷愤愤不平,骂道:“这个王正阳一点也不讲道理!门下弟子犯错误就要被逐出师门!”顿了顿,她又说:“不过,越扬他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说:“今日一见,发现他的语言态度确实改变许多,希望他尽心尽力为朱元璋做事吧。”

  姚语婷话题一转:“别说了,咱们进去听一听两位舅舅他们有什么商议。”

  言毕,我们转身走入大厅。大厅上,伍金秋、伍一帆等人正在商量起义的计划,见我和语婷回到大厅,把计划跟我们说了一遍,又把越扬特使的意见向众人重复一遍。我问:“不知两位舅舅有何高见呢?”

  伍金秋说:“义军已经佔领集庆府,镇江垂手可得,义军很快可到达扬州,本座早有计划,第一步,我们先是安定民心,稳定局势,会盟一事要秘密进行,不可让官府知道,否则就麻烦了。”

  伍一帆说:“第二步,咱们要尽快把住局势,这是重要的,也是关键的。”

  伍子山说:“总合爹爹和叔父的意见,咱们要速战速决,和义军里应外合,这是第三步。”

  伍金秋笑说:“知我者,我儿子山也!”<!--PAGE 7-->姚语婷说:“原来两位舅舅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伍晓琳眨眨眼睛,笑笑说:“嘻嘻,当然啦!龙虎帮主德才兼备,不然,如何做龙虎帮主呢?”说着,她双臂一分,分别搂住伍氏兄弟的脖子。伍一帆听罢,笑骂道:“我这个女儿啊!总是油腔滑调!”

  伍金秋对我和路展弈说:“八月十八寅时举行会盟,一方面和扬州的元兵造成冲突,引开官府的注意,义军将在卯时兵临城下,然后,我们和义军里应外合,夺取城池,迎接义军进城。源儿、展儿,麻烦两位当跑腿通知住在城里的武林同道,到时候依计划行事,至于他们的落脚点和花名册,程长老稍后给你们送上。记住,一定要谨慎小心,知道吗?”

  我和路展弈一起站起来,一拱手,异口同声道:“知道!我们会小心的!”

  伍一帆说:“那好,咱们先说一说会盟的细节。”

  于是,众人商议扬州会盟的细节,下午的时候,龙虎帮三大长老中的程长老给我们送来武林群雄的落脚点和花名册,由于人数众多,武林群雄有的在城内住客栈、住庙宇,有的在城外落脚,办完事之后天色已晚。因为前方战事紧张,扬州知府防患于未然,下令一入夜便紧闭城门,不让任何人出城入城,所以,他们在关城门之前就赶回城里。晚饭之后,姚语婷和孙晓桦对月谈心,共诉心中情,直到深夜。

  公元1356年,红巾军佔领集庆府(今南京市),大军直逼镇江城,很快,镇江失守了,红巾军兵贵神速,渡江夺扬州,与镇江一江之隔的扬州城更加守卫森严,日夜重兵把守。八月十八寅时,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华山、恒山、青城、崆峒和点苍九大门派(点苍派掌门王正阳卧病在床,委派饶独龙为代表)的掌门和一些江湖侠客秘密齐集路家剑门,以龙虎帮为首,举行了一次别开生面的扬州会盟!

  大殿之上,龙虎帮主伍氏兄弟会见众群雄,先说一些江湖上的人和事,再说当今天下的局势,最后,伍金秋说:“此次会盟,目的只有一个,希望诸位同心协力,高举义旗,一致抗元!”

  众群雄振臂高呼:“驱逐鞑虏!!还我河山!!”

  伍一帆挥手示意众群雄安静,他见众人静下来之后,才说:“各位,那天越扬特使告知本座,义军攻破集庆府当日,那个掌握兵权的江苏总督赫达王爷已经自刎身亡了!”

  众群雄又一次高呼。这时,白虎坛坛主张武兴冲冲地跑进来说:“两位帮主!少帮主和谢少侠他们都回来了!”伍氏兄弟听罢,面上露出喜悦神色。很快,我、姚语婷、明儿、路展弈、伍子山和伍晓琳兄妹二人等一起走入大殿,向伍氏兄弟和在场群雄行礼。伍金秋问子山:“山儿,一切顺利吗?”<!--PAGE 8-->伍子山说:“孩儿不负爹爹和叔父重托,一切顺利!”

  原来,在伍子山带领之下,我、姚语婷、伍晓琳、明儿、路展弈、南北怪丐东方云、徐飞、刘咏仪、孙晓桦,还有昆仑四剑、云南双侠和白鹿洞洞主丁一海等一大帮江湖侠客,加上龙虎帮帮众共计一千几百人,我们乔装成普通老百姓,齐集在东城门,以出城避战为由,加上守城官兵不肯打开城门,于是引起骚乱,和守城官兵发生冲突,城内一片混乱。很快,我们控制了东城门。完事之后,他们有的又到其他地方闹事,有的返回路家剑门向龙虎帮主复命。

  伍子山把事情经过向在场众人说了一遍,伍氏兄弟和众群雄个个拍手称快。卯排时份,青龙坛坛主欧阳鹤跑回来报告伍氏兄弟:“回帮主,红巾军已经大军压境,兵临城下,扬州守军出战了!”

  伍金秋拍案而起:“好!红巾军真乃精锐之师,这么快就渡过长江,攻打扬州城!”

  伍一帆站起身,对兄长说:“大哥!时机已到,你是我大哥,由你发号施令吧!”

  众群雄不约而同地站立起来,齐声道:“请伍帮主发号施令!”当中有人大声说:“把那些蒙古鞑子杀个片甲不留!迎接义军进城!”话音刚落,响起一片欢呼声:“把那些蒙古鞑子杀个片甲不留!迎接义军进城!……”

  伍金秋扫视在场众群雄一眼,拔出腰间佩剑,半空一指,颇有大将的风度,他喝令道:“各位武林同道!决战时刻已到,咱们一起迎接义军进城!里应外合杀鞑子,出发!”

  扬州城外炮火连天,震耳欲聋,城楼上的守军有的朝红巾军阵地开炮,有的射箭、扔滚木、扔石头阻止红巾军攻城,结果,红巾军死伤各半,一队义军倒下,第二、第三队义军前赴后继,发起攻城战略,死伤更加惨烈。

  扬州城内一片混乱,杀声四起,伍氏兄弟率领龙虎帮众及众群雄与城内的守军展开一场血战,有的冲上城楼杀官兵、砸毁大炮。一时间,血肉横飞,惨不忍睹。我正与一名军官对峙,那名军官手使双锏,左右夹击,我手使七星刀,左右虚挡,刀刀连环,十几招之后,那名军官被我劈开两半。

  我再看看姚语婷,只见她被五名元兵围攻,姚语婷身法轻盈,几个起落,剑光流窜之间,那五个元兵便成了她的剑下亡魂,之后,她和我会合一起。

  我环顾四周,对她说:“婷婷,咱们去把城门打开!”

  姚语婷说:“好!”说完,我们一起冲杀过去。

  武林群雄之中有一位手使双刀、年过半百的江湖侠客,他号称“关外双刀”,他姓袁,单名一个彪字,袁彪。袁彪正与官兵斗得正烈,忽然,他眼前出现一条黑影,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胳膊已经中了一掌。“你是何人?”袁彪吃惊地问,借着火光,他看见对方一身黑衣人打扮,蒙着脸,看不见此人的样子。<!--PAGE 9-->蒙面人沉闷地说:“素闻关外双刀袁大侠刀法如神,登峰造极,本座想领教领教。”

  未等袁彪说话,蒙面人手掌一起,已经扑到袁彪面前。袁彪大惊之下闪开蒙面人的一掌,然后问:“阁下究竟是什么人?请你报上名来,免得在下死得不明不白。”

  蒙面人说:“在下来自塞外,复姓端木。”

  袁彪问:“塞外?复姓端木?阁下不会是塞外飞鹰邪教教主端木……”

  蒙面人喝住他:“没错!正是本座!”便又举掌拍到。

  于是,袁彪双刀一摆迎了上去,和蒙面人打起来。袁彪的双刀左右开弓,刀刀生风,蒙面人见招拆招,几个回合下来,他一直没有机会取胜,他暗生毒计,伸手入怀。袁彪不知是计,双刀齐下,蒙面人手一扬,一把石灰粉撒在袁彪的面部。

  顿时,袁彪双眼一阵灼热,痛得他连眼睛也睁不开,他知道自己遭到暗算,他喝骂道:“卑鄙小人!你暗算我?我跟你拼命!”喝罢,他扑了上去。

  蒙面人冷笑两声,双手一分,拍飞袁彪手上的双刀,再伸手接住,双刀一送,两把刀插入袁彪的胸膛,他出手又快又狠!

  袁彪惨叫一声:“端木飞鹰!”便倒地气绝身亡。

  “袁大侠!”

  “爹爹!爹爹!”

  一位少年剑客闻讯赶到,他扑倒在袁彪的尸身上嚎然大哭,他是袁彪之子袁垣。另外还有龙虎帮帮主伍金秋、伍一帆兄弟二人赶到,他们发现袁彪已经死了,二人打量蒙面人一眼,伍金秋喝问:“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突然,袁垣大叫:“我要杀了你!”他一跃而起,挺剑就刺向蒙面人,剑光一闪之间,他已经来到蒙面人面前。不过,蒙面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刀锋一转,把袁垣挡回去。

  伍金秋拉开袁垣,掌拍蒙面人!

  伍一帆一个箭步冲上去,脚踢蒙面人!

  蒙面人手握双刀迎战伍氏兄弟,十几个回合之后,伍金秋双手一分,蒙面人的双刀被震飞了,“卟”一声,蒙面人的胸口被伍金秋打了一掌;伍一帆猛踢蒙面人的小腹,蒙面人急忙跳开,与伍氏兄弟相距七尺,相对而立。蒙面人吐纳运功,半晌才说:“龙虎帮伍大帮主的‘沉龙掌’和伍二帮主的‘虎踢’真乃独一无二,令在下大开眼界啊!”

  伍一帆手一指,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袁大侠跟阁下有什么深仇大恨?何以下此毒手?”

  蒙面人说:“在下和这位袁大侠无仇无怨,只是前来凑热闹,同时会一会龙虎帮帮主,不想多杀生,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他一拱手,又说:“本座相约两位在一年之后,在江西龙虎山,我们三人一决高低,到时候,我们认认真真地大战一场,如何?”

  伍金秋哼了一声,说道:“好大口气啊!你说打,我兄弟俩就要跟你打吗?”<!--PAGE 10-->蒙面人说:“在下端木俊,相信二位有听说过塞外飞鹰教吧?”

  伍一帆怔道:“什么?你就是塞外飞鹰教教主端木俊?”

  蒙面人说:“没错。”

  伍金秋问:“如果我们不答应和阁下决斗呢?”

  蒙面人冷笑道:“嘿嘿,你们会答应的。告辞了!”说完,他飞身跃上城楼,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且说我和姚语婷一路冲杀,来到城门口,刀剑齐下,劈开那把既粗壮又笨重的门栓,打开城门,放落吊桥,“冲啊!”城门洞开,红巾军如潮水一般涌入城内,守兵抵挡不住纷纷后退,经过一个晚上的战斗,众群雄和红巾军里应外合,元兵被杀得溃不成军,华山派弟子徐飞制服了一名军官,冲着他喝问:“你投不投降!?”

  那名军官眼见大势已去,把手上的铜锤往地上一扔,低声道:“我投降,我投降。”

  徐飞收起剑,一边说:“那好,你下命令投降!”

  军官说:“好的,我下命令。”他眼睛一转,故意大声地对徐飞说:“哎呀!小心你身后啊!”

  他这么一喊,徐飞以为有人从身后袭击自己,他急忙转过身去。

  徐飞中计了!那名军官突然再次举起铜锤,狠狠地往徐飞的头上猛敲一下,徐飞闷哼一声,倒卧在地,当场脑浆并裂而死。

  “啊哈哈哈……”那名军官见状,大笑不已,突然,背后一凉,一把冰冷的剑从他的后背穿过前胸。那是刘咏仪,她目睹徐飞惨死,悲愤交加,挺剑上前,杀死那名军官。

  刘咏趴在徐飞的尸体上,心里一阵难过,喃喃自语:“阿飞,我已经为你报仇了,我不会让你一人孤零零上路,我要和你在阴曹地府做一对鬼夫妻,等等我,等等我,别走得那么快。”说完,她慢慢站起身。

  剑光一闪,鲜血飞溅,刘咏仪自杀殉情。

  这时候,华山派掌门永松道长及其门徒,还有我和姚语婷、孙晓桦等认识徐飞和刘咏仪的人都闻讯而来,面对徐、刘二人的死,个个悲痛莫名,孙晓桦抱着师妹刘咏仪的尸体,哭叫:“师妹,师妹啊!你怎么如此狠心丢下师姐一个人就走了……”

  姚语婷在旁安慰。 很快,元兵无心再战,只好投降,红巾军胜利夺得城池,胜利的欢呼声在扬州城里沸腾,一面面旗帜迎风招展。<!--PAGE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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