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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得到碧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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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姚语婷等一行四人日夜兼程来到云南,来到剑峰山,众人望着远处笔直似剑的山峰出了神。然而,姚语婷却望山兴叹,心中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数个月以来,她在江湖上飘泊,直到今日才回一趟家。在一旁的伍晓琳打破她的沉寂,说道:“表姐,我想先拜祭一下姑姑和姑父。”

  姚语婷轻轻地点点头,说:“好的!”

  于是,我们在姚语婷的带领之下来到中原一剑夫妇墓前,发现坟头上长满杂草,我和路展弈负责清除坟头上的杂草,姚语婷、伍晓琳摆设供品,烧香祭祀,一下子,纸钱冥强满天飞。昔日眼前这座气派万千的飘柳山庄大宅院,如今变成残墙断壁的废墟,众人见状无不伤感。

  姚语婷跪在父母的墓前,她回忆着一家四口享受天伦之乐的幸福时光,又把自己心中的凄酸苦楚向父母诉说一番。可是,长眠地下的姚昆、伍飞燕夫妇能听见女儿的诉苦吗?只有姚语婷才知道。

  夜幕开始降临了,百鸟归巢,废墟里生着一堆火,众人吃过东西后早早入睡,这一晚相安无事。翌日晨曦,众人踏着泥泞的山路朝着碧水池的方向走去,因为昨晚下半夜下了一场雨,所以,山路并不好走。群山围绕之中有五座特别的山峰,好像五支利剑直插云宵,山峰与山峰之间几乎相连,只有两座山峰的中央有一条羊肠小道穿过,众人随着羊肠小道走了进去,此处别有洞天,仿如世外桃源的人间仙景:

  剑峰山四周绿树苍翠,百鸟齐飞,猿声不住,中间有一个偌大的湖泊,湖面上升起厚厚的白雾,阳光穿过云层,白雾逐渐散去,却见湖水碧绿如玉,格外清澈,平滑入镜,深不见底。

  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西晋陶渊明的诗句,路展弈吟诵一遍,感慨地说:“倘若陶渊明先生到过此地,游览这里的风景秀色,说不定他诗兴大发,题诗一首。”

  我看了看这里的景色,问姚语婷:“婷婷,这就是你说的剑峰山碧水池?”

  姚语婷说:“没错。剑峰山以五座笔直似剑的山峰命名,堪称‘天下第一奇山’,碧水池四季常绿,宛如碧玉,所以命名碧水池,也堪称‘天下第一池’。碧玉剑就在湖底。”

  伍晓琳看了一眼这个宽阔的湖泊、深不见底的碧水池,不禁望而生畏,她说:“池底?这个碧水池的湖面又大水又深,不知道有没有暗藏机关,表姐,别找了。”

  姚语婷坚决地说:“不!我一定要去!”

  伍晓琳急了,路展弈劝道:“姚姑娘,在下知道碧玉剑和谢兄的七星刀本是一对,同出点苍派,不过,你何必冒这个险呢?谢兄会明白,对吗谢兄?”

  其实,我也有同感,当然,我希望能够取回碧玉剑,完成点苍派两代掌门人的期望,可是,我不希望她因此以身犯险,枉送性命。我对她说:“婷婷,你听我说,别找了,碧玉剑我可以不要,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冒险呀!”姚语婷意志坚定,她说:“不!心源,我答应你把碧玉剑归还给你就一定做到,不能食言。”

  三个人一起劝阻姚语婷,可她就是听不进去,她说:“你们别劝我了,我决定要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说完,她走到湖边的一块岩石上。

  我走过去一手拉住她,说道:“我陪你一起找!”

  姚语婷望着他说:“好,我们一起找。”我俩深呼吸一口气,纵身跳落碧水池,顿时溅起一朵朵水花,平滑如镜的湖面**漾着一圈圈的波纹,已经不见我和姚语婷的踪影。

  路展弈、伍晓琳在岸上等,他们看见我和姚语婷时而浮出水面透气,时而又潜入湖底,连续几十次,足足折腾了大半天。最后,听见一声闷响,碧水池升起一丈高的水柱,鸟儿吓得乱飞,猿猴吓得乱蹦乱跳,有两个人如同白鹤冲天一般纵身跃出水面。

  我和姚语婷在岸上着陆,路展弈和伍晓琳兴冲冲地围上来。她看了一眼姚语婷手上拿着一把七尺长、碧绿色的利器,好奇地问:“表姐,你手上这把剑就是碧玉剑吗?”

  姚语婷把碧玉剑横放在前,说道:“对,这就是是碧玉剑!”说着,她把剑双手捧到我面前,说道:“心源,碧玉剑还给你。”

  我将碧玉剑推了回去,说:“你拿去防身吧,日后再还给我。”

  路展弈一拱手,说道:“恭喜谢兄先得到七星刀,又取回碧玉剑,七星、碧玉重现江湖!”

  我说:“路兄言重,七星刀、碧玉剑本是蔽派宝物,数十年前失窃,如今失而复得,相信越亮祖师和太师父泉下有知,深感安慰。”

  姚语婷说:“先别说了,还是换一件衣服吧,湿淋淋的,小心着凉。”

  于是,我们回到废墟,我和姚语婷各自把一身湿衣服脱下来,拧干,放在太阳下暴晒,同时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下来,与路展弈、伍晓琳一起商量如何拯救明儿的计划,最后把话题转移到七星刀和碧玉剑身上。

  姚语婷第一个说:“七星刀有刀法和刀谱,碧玉剑有剑法却无剑谱,到底有没有剑谱的存在呢?我娘她为啥骗我有剑谱?原来是一本假剑谱。”

  伍晓琳问:“表姐,姑姑临终前可有告诉你些什么?送你什么东西?比如遗物。”

  “有!”姚语婷在头上摘下一支珠钗,对她说:“就是这支珠钗,是我娘、你姑姑临死前送给我的遗物,叫我好好保存,说将来有用。”

  伍晓琳接过来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特别,便传递到路展弈手上。路展弈沉思半刻,淡淡地说:“可能秘密就在珠钗里面。”

  姚语婷问:“有可能吗?剑谱是一本书,一本书岂能藏在珠钗里面呢?”

  路展弈说:“不是不可能,只要将原来的剑谱另用纸抄画抄写一份,卷好,放入珠钗里面或者隐蔽的地方,那么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姚语婷听了,恍然大悟,苦笑道:“我真笨!我怎么没想到呢?”伍晓琳问:“真正的剑谱呢?”

  我也接过珠钗看了很长时间。路展弈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真正的《碧玉剑谱》已经不在,只有一份手抄本。”

  我暗运内力,把珠钗折成两段,这一下,可把姚语婷急坏了,她在他手上夺回珠钗,嗔道:“这是我娘送给我的遗物,你居然把它折断?你赔给我!赔给我啊!”

  我面上没有半点紧张的神情,先稳住她的情绪,然后说:“婷婷,你别急,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他把一件羊皮书递给姚语婷。

  “什么啊?”姚语婷满腹怨气地一手夺过我手上的羊皮书,将羊皮书慢慢张开,只见羊皮书上写满叙言,画了不少图像,每一个图像人物都手拿着剑,招式不一,姿势不同,她第一眼看见横幅上显而易见地写着六个字:天罡碧玉剑法。旁边三个小字:手抄本。

  姚语婷一看,刚才的怨气抛到九霄云外,她惊讶不已:“碧玉剑谱!?”

  我问:“真的是剑谱?”

  姚语婷高兴地说:“对!对呀!是剑谱!是剑谱啊!”

  我、路展弈和伍晓琳三人凑过去看一眼,伍晓琳喜道:“好了好了,碧玉剑谱找到了,姑姑、姑父在天之灵保佑你啊!表姐,你受那么多苦也是值得。”

  姚语婷扫视我们一眼,眼里闪着泪光,不知是高兴还是伤感,她说:“爹娘为了剑谱枉送性命,原来爹爹早就知道有仇家前来抢夺剑谱,干脆把剑谱写成手抄本,卷好,放入这支珠钗里面,真的那本剑谱已经烧毁,再编写一本假剑谱蒙骗仇家,而我千辛万苦才找到《碧玉剑谱》,这是爹娘对女儿的考验。”

  伍晓琳安慰她几句。路展弈问我:“谢兄,你怎会知道碧玉剑谱手抄本在珠钗里面呢?”

  我如实地说:“我发现珠钗是空心的,大概是姚大侠故意为伍女侠订造的吧?一经路兄你的提醒,未经婷婷同意便私自把珠钗折断,我对不起婷婷,更对不起姚大侠夫妇。”

  姚语婷低声说:“要不是你的话,我这辈子也找不到剑谱。心源,我错怪了你,我只是紧张这支珠钗才会对你发脾气。”

  我说:“珠钗断了,可以到山下的市镇找铁匠将珠钗修补一番。”

  突然间,劲风扑面,人影晃动!

  我们大惊之下,身形一晃,两旁闪开,发现一堵残墙之下站着两个人,竟是黑山双妖!黑妖扬扬手,大笑道:“哈哈哈!碧玉剑谱手抄本在我手上!在我手上!哈哈……”

  劲风过后,姚语婷发现《碧玉剑谱》手抄本不见了,并且到了黑妖手里,她又急又怒,喝骂:“该死的黑妖,把剑谱手抄本还给我!”

  黑妖收住笑声,说道:“还给你?可以,有本事就上来拿吧!”姚语婷正想冲过去,我把她拦住:“婷婷,别去,小心有诈!”

  姚语婷说:“不行!我这么辛苦才拿到剑谱手抄本,不能轻易失去,即使我拼了性命也要抢回!”说完,她推开我,挺剑扑向黑妖。

  我大叫:“婷婷——”

  忽闻山妖一声喝骂:“姚语婷!把眼睛还给我!”喝罢,她已经飞扑上去,双爪齐下,爪向姚语婷的面门。我急忙举刀相迎,黑妖纵身而上,左手拉住山妖的衣领,把她拉开,右手虎头钩直点出去。闻见“咣”地一声清脆的响声,七星刀和虎头钩碰撞一起,二人均被对方刚强的内力震开。我飞身后跃,和姚语婷会合在一起。姚语婷也停止对黑妖的进攻,对我说:“心源,你和路少侠、琳琳一起对付黑妖,抢回剑谱,山妖交给我!”

  我说:“山妖虽然双目失明,但是她懂得听音辩位,婷婷,你要小心,不可轻敌。”

  姚语婷说:“我会的。”说完,她挺剑扑向山妖。

  山妖对付不了姚语婷,心有不甘,生气地对黑妖说:“你干吗要救我?”

  黑妖说:“刚才你的处境很危险,要不是我及时救你,恐怕你已经命丧谢心源的刀下!”

  山妖知道不该责备丈夫,她恨道:“都怪那个姓谢的多管闲事!”

  这时候,我舞起七星刀,路展弈伦起双戟,伍晓琳一挺长剑,大喝着扑向黑妖。黑妖眼前绿光一闪,对山妖说:“茗妹,小心姚语婷!”

  言毕,他身形一晃闪开姚语婷的攻势,一摆手上的虎头钩,与我、路展弈和伍晓琳三人激战一场。

  姚语婷连续刺出七八剑,山妖虽然双目失明,可她懂得听音辩位,只见她挥袖如棍,与姚语婷交手时见招拆招。姚语婷急于夺回剑谱,出剑一次比一次快!试图逼退山妖。自从上次树林一战,山妖被姚语婷刺瞎双眼,她一直怀恨在心,寻找机会报仇,如今,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所以,她出手毫不留情。

  绿光一闪,姚语婷竖剑斜刺,出剑很快。

  她出剑快,山妖身法更快,她闪身来到她身后就是一掌!这一掌,劲力十足,姚语婷猛然地回身一剑,剑刺入山妖的左胸,山妖一声惨叫,仰面倒地。

  另一边,黑妖正和我、路展弈、伍晓琳三人斗得热烈之时,他忽然听见山妖的叫声,心一慌,分了神,手臂中了伍晓琳一剑,鲜血直流,他不管这些,一个飞身来到山妖身边。

  我们围上去,姚语婷护剑当胸,恐防黑妖袭击自己。黑妖怀抱着山妖,一边封住她身上几处穴道止血,并不停地喊叫她的名字,一边帮她运功推拿,其实,姚语婷那一剑没有刺中她的心脏,她只是重伤昏迷。

  突然,黑妖右手回胁,把虎头钩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要他在脖子上一划,他马上毙命。我手急眼快,一脚将黑妖手上的虎头钩踢飞出去,“你打不过我们就要自杀?这是懦夫行为!”我骂道。<!--PAGE 4-->黑妖瞪了我一眼:“你才是懦夫!我和茗妹在主人面前立誓:完成不了任务,要么被杀,要么自行了断,决不苟且偷生!”

  路展弈问:“什么任务?”

  黑妖说:“三位主人一口咬定《碧玉剑谱》肯定在姚语婷身上,派我们夫妻俩乔装打扮,沿途跟踪,你们居然浑然不知,一直等到你们取得碧玉剑和剑谱,我们才现身。”

  我和姚语婷都知道,黑妖所说的三位主人就是点苍派掌门王正阳,以及沈家父子。顿了顿,黑妖大声说:“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要杀我就动手吧!”我问:“黑妖,你们为这些人卖命,值得吗?”

  黑妖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为忠。当初我和茗妹被正道中人追杀的时候,王掌门和沈堡主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我们替他们卖命有何不可?”

  伍晓琳说:“你这是愚忠,是愚蠢的做法!你们死了,他们会可怜你们吗?你醒醒吧?”

  姚语婷垂立双手,站立一旁,突然,听见她说:“如果我们不杀你呢?”

  此言一出,我、伍晓琳和路展弈惊奇地看着她,黑妖也看着她,问道:“你们不杀我?我没听错吧?”姚语婷说:“你没听错。黑妖,你试想想,王正阳和沈浩天与天下武林同道为敌,背道而驰,逆天而行,他们早晚得到报应,你们替他们卖命是不会有好下场。”

  这时,一把微弱的声音传来:“姚语婷,你别假惺惺,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说话的人正是山妖,她已经醒来了,黑妖见她醒来,喜出望外,紧握住她的一只手半天也不放开,听见她对黑妖说:“夫君,杀了姚语婷为我报仇,杀了她啊……”

  黑妖紧张地说:“你有伤在身,少说话,休息一下。”

  姚语婷望着山妖说:“山妖,事到如今,你还不思悔改,回头是岸?”

  山妖不语,黑妖望着姚语婷,又看了其余三人一眼,一边说:“你不杀我们,可他们呢?”

  我知道她这么说肯定有原因,我听了黑妖的问话,插口说:“我们之间无仇无怨,你们受人指使,情有可原,我们没必要杀你们,只想要回剑谱。”

  山妖说:“谁说无仇无怨?我和姚语婷之间就有仇怨,她欠我一双眼睛!”

  其实,姚语婷对此深感不安,可是转念一想,说道:“当日你放毒蛇咬伤我弟弟,我刺瞎你双眼是以牙还牙,能怪谁?”她说着,把剑交给伍晓琳,大胆地走上前去,来到黑山双妖面前,蹲下,轻轻地说:“要不是你我正邪两立,我们可以做朋友。”

  山妖怔住了:“朋友?”

  黑妖苦笑一下:“黑山双妖作恶多端,害人不浅,臭名远扬,根本没有朋友可言。”

  路展弈说:“谁说的?只要你们肯改恶从善,我们就是朋友。”<!--PAGE 5-->当时,黑妖有些心动,很快又心灰意冷。黑妖说:“即使你们不杀我们,江湖中人以及王正阳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还是死路一条,有用吗?”

  路展弈又说:“只要你们肯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扬州会盟那天我向天下群雄宣布:剑峰山一战,黑山双妖已经被咱们四人联手杀了。你们认为如何?”

  黑妖似乎还不相信:“此话当真?”

  路展弈砍钉截铁地说:“大丈夫一言九鼎!”

  我补充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伍晓琳说:“我以龙虎帮的名义担保,一不食言,二不向他人透露你们的行踪。”

  姚语婷微笑着对二人说:“你们大可以放心吧?”

  黑妖一听感触不已,他说:“我一直以为正道中人没有一个好人,如今看来,是我错了。谢少侠,你们的教诲我狄某铭记于心,改邪归正。”

  山妖说:“我也一样。”

  姚语婷问:“你们今后何去何从?”

  黑妖说:“我想过了,倘若咱们任务失败又死不去的话,我和茗妹归隐田园,隐姓埋名,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上的事,也不涉足江湖。”

  我们见黑山双妖有此决心,深感安慰,其实,黑山双妖的本性并不坏,他们只是误入歧途,受人唆使去办事,只要有人对他们加以调解,把他们引入正途,改邪归正。

  我们帮黑山双妖疗伤包扎伤口,忙碌了半天,吃过午饭之后,黑妖把《碧玉剑谱》交还姚语婷,然后和妻子告别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自此以后,黑山双妖再没有在江湖上出现,好像人间蒸发似的,至于他们的去向,连我、姚语婷、伍晓琳和路展弈也不知道。

  黑山双妖的失踪,不但武林中人、黑白两道的人感到惊讶,而且王正阳以及沈家父子也相当震惊,无缘无故的,黑山双妖怎会失踪了呢?真奇怪。

  沈岸问:“爹,王掌门,黑山双妖是否背叛我们?”

  沈浩天说:“不会的!他们曾经立下誓言,完成不了任务就永远不能留在世上,或者他们已经死了,一个死人岂会背叛我们呢?”

  沈岸说:“爹爹说得对,孩儿笨拙,没想到这一点。”

  王正阳说:“黑山双妖是死是活,我们不去管了,目前主要逼迫姚明儿说出剑谱的下落,尽快把姚语婷引上山来,免得夜长梦多。”

  说话时,胡洪走入大殿,对王正阳和沈家父子说:“三位主人,姚明儿又闹绝食了!”未等王正阳和沈浩天说话,沈岸骂了句:“这个兔崽子,让我去看看他!”说完,他和胡洪一起走出大殿。

  胡洪、沈岸来到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牢,地牢亮着几盏昏暗的油灯,沈岸发现牢房里一片狼籍,饭菜撒满一地,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他。沈岸喝问:“你怎么又不吃饭啊?”<!--PAGE 6-->一个小孩大声说:“你客气一些好不好?”

  沈岸望了一眼身边的胡洪和几个看守,又望了一眼牢房里的小孩,温和地说:“明儿,你怎么不吃饭呀?不吃饭会饿坏的。”

  那个小孩就是明儿,他被白衣书生带到点苍山之后,把他囚禁在一个既潮湿又黑暗的地牢里。明儿听见沈岸对自己说话如此客气,非常得意,“假仁假义的家伙,哼!还有呀,这些饭菜是人吃的吗?淡而无味,狗也不会吃!”他指着地上的饭菜说。

  一名看守恶狠狠地说:“哎呀!你这个臭小子,你别忘记你只是一个阶下囚,有饭给你吃还这么多意见?你想吃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想得美!”

  沈岸拉开那个人,走近牢房,问明儿:“刚才你骂谁假仁假义?”

  明儿指着沈岸,大声说:“你!假仁假义的小人!”

  沈岸绷着脸,喝令一声:“开门!”

  牢门打开,沈岸走了进去。突然,明儿大叫着扑上去,一拳朝沈岸的腹部打过去,他只是随便打出去,全无章法。沈岸冷笑几声,一脚将明儿踢倒在地,并且用脚踩着他,喝问:“你还敢骂我吗?!”

  于是,明儿不停地骂:“狗日的沈岸!该死的沈岸!……”沈岸怒了,连续在明儿身上乱踢乱踏,踢得明儿死去活来,可是明儿还是不停地破口大骂。

  这时候,有人叫住他:“好了好了!岸儿,你打死他可就没有利用价值!”

  沈岸听得出是父亲沈浩天的声音,于是,他停手不打,慢慢地退出牢房,听见王正阳吩咐胡洪:“别让他吃饭,饿他几天,看他敢不敢绝食!”胡洪回答:“是的,主人。”说着把牢门关上。

  王正阳和沈家父子退出地牢,胡洪和其他看守继续留守岗位,可怜的明儿在牢房里痛苦地哭泣,不停地叫喊:“姐姐,你为何还不来救我?姐姐你在哪里?快救我出去啊,呜……”

  明儿想念姐姐语婷,姚语婷何尝不挂念自己的弟弟?自从明儿失踪之后,午夜梦徊,姚语婷几乎每个晚上都在睡梦中惊醒,这一晚也不例外。第二天,我们收拾行装下山,我和姚语婷各自把七星刀和碧玉剑用布包好,背着。路上,我问姚语婷:“婷婷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杀黑山双妖?那是最好机会。”姚语婷说:“我爹爹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即使那个人是一个十恶不赦之徒,只要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算是得饶人处且饶人。面对黑山双妖,我想起爹爹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就是我主张不杀双妖的原因。”

  我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等她把话说完了,便说:“原来如此。希望我师父都能像黑山双妖那样悬崖勒马,改邪归正吧。”

  说起王正阳,姚语婷不禁想:他才不会改邪归正呢!想归想,她没有说出来。走了一段路,姚语婷问我:“你和我们上点苍山救明儿,你不担心见着你师父吗?”<!--PAGE 7-->我说:“我师父又不是什么妖怪,怕啥?”

  姚语婷忍不住说了句:“王正阳不是妖怪,是贱人。”

  我停下脚步,望着姚语婷,不高兴地说:“你…王正阳虽然把我逐出师门,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师父,我不许你骂他!”

  姚语婷也停下脚步,反驳:“不骂就不骂,用不着生气。”

  路展弈和伍晓琳见我们吵起来了,纷纷劝止,一个说:“表姐,谢大哥,你们别吵啦?有事慢慢说吧?”路展弈说:“对呀,千万别伤了和气。”

  我自知语气过重,对姚语婷说:“对不住,婷婷,我不该冲着你发脾气。”姚语婷看着他,低声说:“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相对而笑,一场小冲突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路、伍二人见状,也笑了。又走了一段路,我们停住脚步,驻足远望,神情各一。

  只见远处飞奔而来一名白发童颜的灰衣老人,他身轻如燕,健步如飞,他时分急跑,时而停留转身看了一眼后面追赶而来的七八条大汉,其实,以灰衣老人的身法和轻功足可以把那些人甩掉,自己一走了之,可他没有这样做。不知怎的,老人停了下来,干脆坐在地上,他那副滑稽的样子显得傻里傻气。

  这时,那几个人已经追上来把老人包围着,个个气喘如牛。当中一人叫骂道:“老不死的,你跑得挺快呀,害得哥儿们差一点儿追不上你!”

  老人气不喘,神色自若,嚷道:“我是兔子,你们是乌龟,谁快?”

  那个人说:“你怎么不继续跑?跑呀?你不是跑得很快吗?”

  老人说:“我不跑了,行吗?”

  另一个人冷笑道:“嘿嘿,跑不动了是吧?好!跟哥儿们回去见寨主,走!”说完,他伸手就要捉老人。

  谁知,他的一只手刚碰到老人的肩膀的时候,老人体内的一股真气往上冲,那个人惊呼一声,横飞出去,摔落在乱石丛中。众大汉吓得面如土色,老人得意地大笑。

  一声怪喝,又有一个人举刀劈向老人的脖子。

  老人侧身倒地,倒地之时,他双脚一蹭,那个使刀的汉子被踢飞出去,当中一名满面横肉的大汉见老人两三下功夫便挑倒自己的两位弟兄,怒喝一声:“弟兄们!把这个老家伙剁成肉酱!”

  一声呐喊,六名大汉一窝蜂扑向老人,六把寒光闪烁的钢刀朝老人身上猛劈过去!老人一只手按住地面,人凌空飞起,双脚飞踢,将跑在最前面的大汉踢飞一丈远。

  老人双脚刚落地,一见这些人围攻上来,他一点也不客气,掌拍脚踢,插眼锁喉,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老人拍手欢呼。我和姚语婷早就看得出,那个老人就是南北怪丐东方云,便一起走过去。

  我朝东方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江湖大礼:“晚辈谢心源见过东方前辈。”<!--PAGE 8-->姚语婷瞟了东方云一眼,说:“东方老怪,你老人家别来无恙吧?”

  东方云见是他们二人,喜道:“小兄弟,是你们呀?很久没见了,老怪可想你们啊!”

  姚语婷问:“有多想啊?”

  东方云笑说:“老怪读书少不会说话,总之想你们就是。”

  东方云看见路展弈和伍晓琳,他不认识,便问姚语婷:“丫头呀,这两个人是谁?”

  姚语婷介绍道:“这是我表妹,龙虎帮二帮主伍一帆的女儿,叫伍晓琳;这位是路展弈少侠,扬州路家剑门少主。”于是对路、伍二人说:“这是南北怪丐东方云老前辈,你们上前拜见吧。”

  于是,路展弈、伍晓琳毕恭毕敬地朝东方云行了一个江湖大礼,东方云连忙说:“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他边说边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什么,最后,他问姚语婷:“丫头!明儿呢?老怪怎么不见他?”

  姚语婷黯然失色:“明儿,明儿在三个月前失踪了。”

  东方云大叫:“明儿失踪?怎会这样的?什么人干的?丫头,你告诉我啊!”

  我把他拉到一边,说:“前辈!明儿的事稍后再跟你说,现在你先告诉我你怎会在这儿?追杀你的是什么人?刘大哥呢?”

  东方云双手比划着,他说:“小兄弟,说来话长,是这样的:柱儿和凤儿今日上山拜祭中原一剑夫妇,我也陪他们走一趟,岂知遭到卢银风的突袭,打了起来,刚才追杀我老怪的就是清风寨的王八!”

  伍晓琳笑说:“嘻嘻,王八?不就是乌龟吗?”

  东方云说:“对呀!就是一群乌龟!”

  路展弈说:“清风寨和飞龙岗寨一样,都是一伙杀人越货的土匪!”

  我想了一会,说:“卢银风?我曾经听我师弟提及此人,此人的兄长卢中维被云南双侠所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卢银风是前来寻仇,那么说,刘大哥他们一定有危险!”

  姚语婷问东方云:“前辈!凤姐他们现在何处?”

  东方云说了声:“跟我来吧!”话音刚落,他转身向前飞奔。我和姚语婷等人紧随而去,幸好我们的轻功不弱,没有被甩在后面。东方云带着我们来到一处山坡,山坡的尽头就是深不见底的深谷。

  山坡周围尸横遍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打斗声不绝于耳,刘国柱手挺长剑与一名瘦汉交锋着,瘦汉手使一把柳月钢刀,刀刀生风,招招狠辣。这时候,我们赶到刘国柱身边,远远地,我喊了一声:“刘大哥!”

  那名瘦汉一见,连忙撤刀后退,静观其变。

  刘国柱见是我,惊喜交集:“贤弟?你怎会在这儿?”

  我来到他身边,看了那名瘦汉两眼,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话,而是说:“大哥,愚弟来迟一步了。”<!--PAGE 9-->刘国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喜道:“不迟!来得正好!”

  再说那名瘦汉见对方多了几个人,有些胆怯,又惊又怒:“刘国柱!怎么了?你打不过我就找来帮手啊!”刘国柱双眼瞪着那名瘦汉,骂道:“我打不过你?呸!来吧!再战一场!”说完就要出手。

  我先是拉住刘国柱,然后上前一步,问道:“你就是清风寨寨主卢银风?”

  瘦汉喊道:“老子就是卢银风!怎样?”他打量着我,问:“你这小子是谁?你认识老子吗?”

  我说:“我不认识你,不过,我希望你尽快离开这里,免得自找麻烦!”

  卢银锋冷笑道:“嘿嘿,小子,你吓唬我?”

  路展弈说:“你没看见你已经大势已去吗?你不走的话别怪咱们不客气。”

  卢银锋咧嘴骂道:“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我杀的是刘国柱夫妇,与你们两个小子无关,想打的话就一起上吧!”

  我们正想上前交战,刘国柱对我们说:“两位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与卢银锋的私怨由我们来解决,你们不必插手,有需要的时候你们再出手吧?”

  我和路展弈异口同声:“好的!”

  东方云关心地说:“柱儿!你要小心啊!”

  刘国柱点头说:“我会的。”转面对卢银锋说:“姓卢的,你们再战一场!”

  卢银锋本着为兄报仇的决心,他见刘国柱主动约战,心中大喜,二话没说,举刀猛劈,刀光一闪之间,他已经来到刘国柱面前。刘国柱飞身上前,挺剑就刺,他利剑在手,闪着寒光,施展“梅花剑法”中的一招‘灵蛇探路’连续刺出七八剑,吓得卢银锋不敢贸然接招,只守不攻。他们二人刀来剑往地交锋,我们三个人在旁观战,没有出手干扰。

  这边厢,以陆彩凤的武功对付十几个山贼易如反掌,绰绰有余,可是,陆彩凤长时间孤身作战,对于身怀七个月身孕的她有些吃不消,她身心疲倦仍然吃力抵抗,只见她呼吸急促,一面痛苦不堪的样子还能支持多久?一名山贼抱着必死之心扑上去,陆彩凤已经举剑无力。

  绿光一闪!一件碧绿色的利器刺穿那名山贼的喉咙,那个人一命呜呼。救陆彩凤一命的并非那件利器,而是姚语婷,她挑倒那名山贼之后扶了陆彩凤一把。陆彩凤成功脱险,她发现姚语婷就在身边,惊愕不已,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婷妹?是你呀?”

  姚语婷微笑道:“是我呀,凤姐,见着你真好,来,坐下吧。”

  于是,姚语婷扶着她慢慢坐下。一阵香风掠过,一条娇影飞身扑向那些山贼,那是伍晓琳,她手起剑落,同时几个起落,转眼之间,那些山贼全部倒在血泊之中。陆彩凤望了一眼,问姚语婷:“婷妹,那个女的是谁?”

  姚语婷也看了一眼,对她说:“是我表妹。”<!--PAGE 10-->陆彩凤又问:“你表妹?是伍二帮主的爱女伍晓琳姑娘吗?”

  姚语婷笑笑说:“正是!”

  陆彩凤问:“婷妹,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出现?你们应该在扬州才对呀?”

  姚语婷悠悠地说:“前段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情,我一时间难以说个明白,我是回来取碧玉剑的。”

  陆彩凤望了眼放在她身边的那件碧绿色的利器,拿在手里晃几下,一边问:“这把就是碧玉剑?”

  姚语婷点头说:“是的。”

  这时候,伍晓琳抹干净剑刃上的血迹,还剑入鞘,然后走过去姚、陆二人面前坐下,喊了声:“表姐!陆女侠!”

  姚语婷问她:“怎么?他们全部被你一人杀光了?”

  伍晓琳说:“杀光了!一个不留!”

  陆彩凤说:“呵呵,伍姑娘出手好狠哪!……”

  伍晓琳得意地说:“都是一些小毛贼,算不了什么。”

  突然传来一阵兵器交锋的声音,三人定眼一看,原来刘国柱和卢银锋打起来了。陆彩凤对二人说:“婷妹,伍姑娘,请你们把我扶过去。”

  于是,姚语婷、伍晓琳一左一右扶起陆彩凤。那边,刘国柱和卢银凤斗得正烈,忽闻妻子陆彩凤“啊”地大叫一声,他一阵胆战心惊,却没有因此而分神,他虚刺一剑抽身离去,离去之时,他大叫:“贤弟!卢银锋交给你们!”

  我大叫:“好!”

  卢银锋哪肯罢休?起身直追。南北怪丐东方云一脚把他拌倒,指着他大骂:“追什么追?人家夫人要生孩子,关你屁事啊!”

  卢银锋爬起来再追,路展弈双戟一横,我横刀当胸,挡住他的去路,卢银锋怪叫一声,举刀迎战。突然,我和路展弈头上一阵风响,未等二人看清楚,那个人猛然飞踢一脚,卢银锋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他支撑着坐起来,喉咙一痒,“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我定眼一看,那个人正是刘国柱,只见他面露愠色,神情有些悲伤,便问:“大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有事吗?”

  刘国柱一直盯着卢银锋,沉吟地说:“夫人她长时间作战而动着胎气,大量出血,她腹中胎儿可能不保。”说着,他鼻子一酸,紧闭双眼而不让眼泪流出来。

  “什么?”我心里一阵难过,东方云和路展弈也一样。

  卢银锋一只手捂住胸口,艰难地站起来,指着刘国柱骂道:“姓刘的,你有种的话干脆一掌打死我,来吧!”

  刘国柱骂道:“你以为我不会吗?自从卢中维死后,你们不停上门骚扰,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又来个半路袭击,如果我夫人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过你!”

  卢银锋说:“刘国柱,你说得真动听,我兄长被你们夫妻俩砍伤之后,他回到山寨没多久就重伤而亡,你的妻子和孩子是人,我兄长就不是人吗?”<!--PAGE 11-->刘国柱咬牙切齿地说:“如此大奸大恶之徒,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

  卢银锋说:“我呸!姓刘的,我要你断子绝孙!”说完,他运气提功,飞扑而上。

  刘国柱面色铁青,怒喝一声:“你这个恶贼!”

  喝骂声中,他一个“燕子穿林”飞扑上去,利剑一挺,听见一声惨叫,刘国柱的长剑刺入卢银锋的胸膛,又一掌将卢银锋击落深谷。众人走近悬崖往下一看,卢银锋摔落谷底,一动不动,死了。刘国柱双脚着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剑入鞘,突然间,有人在他身后说话:“柱儿,你又为武林除了一害,做得很好。”

  刘国柱急忙转过身,只见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相貌奇丑的中年男人,他惊愕万分:“阁下是……”他一时间想不起这个人,他怎会认识自己?

  这时候,我走过去,走到那个人面前一拱手,道:“晚辈谢心源,见过莫大侠!”

  此人正是玉面郎君莫如风。原来,莫如风一直暗中跟着云南双侠刘氏夫妇和南北怪丐来到剑峰山拜祭中原一剑夫妇,可是,他们遭到清风寨主卢银锋那伙山贼的袭击时,莫如风没有出手,他对自己两个爱徒有信心能击退仇家,想不到的是,我和姚语婷会在这儿出现。

  东方云一见,快步上前,大叫:“莫如风兄弟!老怪见着你真高兴啊!”

  玉面郎君莫如风笑说:“哈哈!东方兄,老夫也很高兴见到你呀!”

  在一旁的路展弈怔住了,他看了一眼莫如风,问我:“莫如风?玉面郎君莫如风莫大侠?”

  我朝他一笑:“正是他。”<!--PAGE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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