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阅书城
首页 > 仙侠 > 花容天下(全集) > 第二章 魔兰之变02

第二章 魔兰之变02

目录

   第3节 魔兰地牢里隐藏的秘密

  龙洛儿在一阵奇异的香气里醒来,眼前渐渐清楚,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精致华美的**,幔帐流苏,如梦低垂。

  床边坐着一个女子,正背对着她,似乎低首沉思着什么。

  龙洛儿醒来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她,那女子回过头来,清丽的容色,高贵的气质,与数月前所见不同的是,脸庞却更加消瘦了——她正是龙洛儿此行千里要寻找的兰珂女王。

  “珂姑娘!”乍见故人,龙洛儿激动地翻身坐起,一把抱住她。

  兰珂似乎身体微微一滞,但随即温柔地回抱了她。

  “洛儿,你一点都没变。”兰珂微笑。

  龙洛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几声,在成熟优雅的兰珂面前,她似乎总是改不了野丫头的本性,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一国女王,也是自己的嫂子了,可在她心里,却仍然觉得她是当时初见时的黄衣少女,优雅亲近,明丽生香。

  嫂子?!

  这个称呼一跳出来,龙洛儿蓦然回忆起了什么。

  是的,之前,她见到了大哥龙尊,在魔兰的城门口……

  几个魔国的黑衣士兵对她欲行无礼,她正想是不是要小白教训教训他们,龙尊的车马突然出现了……

  龙尊发现了她,听取了事情经过。

  他不动声色,心机深沉。

  巨剑,血雨,惨无人道的砍杀!

  黄衣士兵的血喷到了城墙上;

  黑衣士兵的血喷到了城墙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人间炼狱,一切都在突然间发生!

  当他要砍向那个无辜的卖鸡蛋少女时,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必须阻止他。

  这个杀人狂魔,真的是那个名震天下的小赐龙王吗?

  是那个在沧浪山上抱着她流泪的大哥吗?

  她来不及想,也不敢去想。

  那曾经象征着荣耀与光辉的巨剑朝着她砍下来了,躲无可躲……

  突然。

  一道熟悉的白色闪电!

  曾经在无数次她遇险的时候,惹祸的时候,乌龙的时候,这道闪电掠过她的身前,收拾好她的一切。

  可是这一次……

  白虎背上巨大的伤口,像一个可笑的嘴巴一样大张着。

  那样多的血,像喷泉一样激射出来。

  它慢慢地疑惑地回头看着自己。

  在她的记忆里,小白从出现的那一天起,就是骄傲的、完美的、纯白的,它甚至不允许一丝灰尘沾上它的长毛。

  与其说它是一只虎,不如说它是一个比人更加精致的神。

  她从未见过它那金色的眼睛如此困惑和迷茫。

  甚至,有了痛苦……

  它的眼里没有她了,它的眼里只有它那喷涌而出的血。

  她拼命地叫它,爬向它。

  但是它怒吼一声,掠过人群,瞬间消失在远方……

  小白走了,带着重伤走了……“啊!”龙洛儿从回忆里惊觉地叫了出来。

  她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已经恢复了,她究竟已经昏睡了多久?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兰珂轻拂她的手背。

  “小白!”龙洛儿挣扎着跳下床就要往外冲。

  “这三天已经派了无数兵众去寻找,一有它的消息马上会有人回报的。”兰珂轻轻按住她的肩:“况且,你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它,不是吗?小白不是一般的虎,它不会有危险的。”

  龙洛儿的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她拼命摇头:“它受了重伤,流了好多血……它从来没有受过伤,连风把它的毛吹乱了都会很生气……它一定是恨我了……我不该又冒失地冲出去害它受伤……可是……”

  她突然睁大眼睛看着兰珂:“为什么?为什么大哥要砍杀无辜的百姓?他不是最公正爱民的吗?他为什么变得这么残忍粗暴?”

  她一连声的问着,似乎希望兰珂给她一个答案。

  兰珂却出人意料地别过了头。

  分别数月,兰珂似乎也变了,变得更加的沉默、忧伤,仿佛有着说不出的心事。

  入夜。

  魔兰国靠近沙漠,气候干燥,早晚温差较大,兰珂坐在梳妆的铜镜前,解散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映着她苍白清丽的面孔,有一种特别的美。

  她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身后有脚步声。

  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肩,尔后又有男人的气息埋进了她的长发。

  一声轻轻的叹息。

  兰珂没有回头。

  她太熟悉这双手和这个气息。

  从她十四岁那年滚下父王的马车,被这双手拦腰抱起的一刻,这个男人就在她的生命里刻下了永不可磨没的烙印。

  他是属于她的男人,她的英雄。

  在他身边,她愿化做一朵轻柔小花,为他征战归来时静静开放。

  她从来不想成为天下人的女王,如果是,那她也只愿做他一个人的女王。

  但是,他要,于是她给。

  他要她成为女王,他要成为掌控兵权的驸马,他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实质统治者。

  她都给了。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受过重创,从他以小赐龙王的身份,被西凉国君神月君降罪的那一天起,他的伤口就从来没有停止流血。

  也许,唯有新的强大,才可以让他忘却那场噩梦。

  但是她错了,他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也许,她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她又真的看清了自己的爱情吗?

  “你去看了洛儿?”龙尊埋首在兰珂的发间呢喃。

  “嗯。”兰珂微垂首:“她问我,你为什么变了,变得那么残忍可怕。”

  龙尊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有些不高兴:“她一个女儿家懂什么……”

  兰珂苦涩一笑:“在你眼里,我也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儿家么?”龙尊一怔:“你怎么会这样想?”

  兰珂缓缓转过身来,直视着龙尊的眼睛,轻声道:“你和魔国鬼母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为何不告诉我?我不是这个国家的女王么?”

  龙尊捧住她的脸,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忍住。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你是这个国家的女王,可你更是我的小公主……相信我,我只是想让你更加幸福……”

  他的情话依然那样击中她的内心。

  也许这是每一个女人都逃不出的宿命。

  她不再说话,把身体埋进他的怀抱,疲惫地闭上眼睛。

  龙洛儿穿着一身宫女的服装溜了出来。

  白天兰珂始终不许她单独出宫去寻找小白,丝毫不理解她心急如焚的感受,龙尊又一直没有出现,连个质问的机会都没有,真是令人气闷。

  无论如何,她要先找到小白,它的伤严重吗?它会不会死掉?一想到这个,她的心都生生地揪痛起来,几乎喘不过气。

  从什么时候起,小白已经变成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吗?

  她大摇大摆地乱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她穿着宫女的衣服,大方点反而不容易被怀疑。

  果然,一路下来相安无事,遇到值夜的小宫女太监,居然还能互相微笑点头。

  她是个很容易高兴的人,这下又暂时忘记了忧愁事,有些飘飘然了。

  一分神间,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本来就不知道出宫的路,这下更迷糊了。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面有人说话,她停住了脚步,偷偷把耳朵伸过去。

  原来是两个皇宫侍卫在聊天。

  侍卫A:看守这姑娘的差事倒是肥缺,驸马吩咐好生照顾她,每天大鱼大肉别饿着,可她几乎顿顿都吃不了啥,剩下的都给咱哥们享用了。

  侍卫B:可不是……这鸡腿真不错,不过说也奇怪,说驸马对她好吧,可为啥关在地牢里?地牢里又冷又湿,这一个月下来,一个壮汉也受不了,就别说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侍卫A:嘘……别乱说,听到要杀头的……驸马最近越来越喜怒无常,咱可千万要小心……

  侍卫B:嗯嗯,不乱说,绝不乱说,就咱哥俩唠唠……我也是看这姑娘可怜,那身子瘦的,却还挺着个大肚,怕是有几月身孕了……上次我好心和她聊了几句,她眼泪汪汪地和我说她叫啥镜央央,求我给她哥带个信来救她……哎哟我哪敢啊……

  龙洛儿的脑袋里被镜央央三个字轰得一片姹紫嫣红。

  镜央央?!

  她眼前浮现出那张总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小脸蛋来。

  她不是已经成了琼花公主吗?

  她被关在地牢里?

  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龙尊为什么把她关在这里?这其中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两个大嘴巴的侍卫吓得魂不附体,待看清是一个小宫女时,又壮了几分胆色。

  龙洛儿笑嘻嘻地对他们说:“两位大哥,女王派我来问问,关在地牢里的那位镜姑娘现在情况怎样?”

  侍卫B嘴快:“回女王的话,她还是不怎么肯吃东西,总是哭,越来越瘦了……”

  侍卫A察觉不对:“等等,你是女王宫的宫女?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那个姑娘是驸马亲自押来的,还特意吩咐不要告诉女王知晓,莫非你……?”

  龙洛儿不屑地哼一声:“就我们女王的魅力,驸马能扛多久啊?还不是全招了——那姑娘有几个月身孕了?”

  侍卫A恍然大悟:“我说这姑娘什么来历呢……请回话女王,这姑娘怕是有四五个月身孕了,要如何处理,女王请吩咐便是。”

  侍卫B也明白了过来:“哟哟,原来是驸马的风流债……我就说这姑娘也可怜……”

  龙洛儿立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扬手做了一个砍的动作,把两个侍卫吓得一缩头。

  龙洛儿笑嘻嘻地转身道:“那我就回去向女王报告了。”

  走了几步,还隐隐传来两侍卫的窃窃私语。

  “你说女王会怎么对付这姑娘?”

  “难说得很,女王和驸马成亲半年多也没有身孕,这姑娘先和驸马有了,没准会许她生下来……”

  “哎哟真是复杂……”

  龙洛儿静静地靠着墙,她感觉自己的背上有着细细地冷汗渗出。

  几个月,在人的一生里不过是昙花开谢之间,可是那样多的人和事,却已经依稀不同。

  到处充满了秘密,到处充满了怀疑。

  镜央央的孩子不可能是龙尊的,但是龙尊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还不让珂姑娘知道?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一刻,她突然强烈地思念着一个人,思念他忧伤纯净却平静温柔的眼睛,思念他修长柔软却骨节有力的手指,思念他曾经或者是无意给予她的拥抱、轻吻……

  镜花容,你在哪里?

  她的眼睛充满了酸楚。

  第4节 在黑夜中燃起的紫陌之光

  “我要见我大哥!”龙洛儿气呼呼地坐在**,把一个精致的杯子狠狠砸向地面。

  宫女们为难地使着眼色。

  “洛儿,胡闹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龙尊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和前日相比,今天的他看起来更加精神,似乎颇有喜事上心头的感觉,因此对于龙洛儿的无理取闹也不那么在意了。

  “耍小孩子脾气?”他甚至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龙洛儿用力地躲开,她挥手叫那些宫女们都退下。

  宫女们如临大赦。

  龙尊有些奇怪地看着龙洛儿的举止。

  龙洛儿确定四下已经无人,突然收起了胡闹的面孔,变得严肃起来。<!--PAGE 4-->她看着龙尊的眼睛。

  “大哥,请你放了镜央央!”她一字一句地说。

  龙尊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也逐渐变得冷静:“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你为什么要抓镜央央?她肚里的孩子是谁的?你不能把她关在地牢里,你到底要做什么?”看到龙尊不动声色的脸,龙洛儿有些急了。

  “洛儿,既然来了魔兰,就和兰珂一起好好聚聚,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龙尊似乎不想和她继续这个话题,竟然站起身来。

  龙洛儿急急拉住他的手:“大哥,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龙尊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这个唯一的妹妹:“再胡闹我就生气了,我关着她,自然有我的理由,至于她肚里的孩子是谁的,与我无关我不需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听到你再去兰珂那里饶舌!”

  他甩开龙洛儿的手大步走出。

  龙洛儿愣在原地。

  又是深夜。

  还是昨天的两名侍卫当值,夜晚空气极冷,他们哈着气。

  突然,他们看到昨天那个女王派来的小宫女又朝他们走了过来,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两位大哥,女王派我进去看看那位镜姑娘,顺便带了点酒菜给你们暖暖身子。”这一招是从二十一世纪的电视剧里学来的,龙洛儿用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果然两个侍卫很买帐地放行了,转眼已经大吃大喝开来。

  龙洛儿长舒一口气,通过了地牢的大门,往里走去。

  这间地牢似乎是特制的,并没有关押其他的犯人,就它的位置来看,也许只有皇族中人犯了重罪又不宜对外张扬时才会动用这里,而此刻,仅有镜央央一个人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所在。

  龙洛儿把烛火移近铁栏。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个挺着明显隆起的肚子的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靠墙的一张**,对于突然亮起的烛火,她似乎有一种恐惧,本能地又往里缩了缩,把自己抱得更紧。

  “央央!”龙洛儿多么希望这不是她,不是那个一年前还像一朵娇嫩的花骨朵一样的将军府小姐镜央央,那时候,她为了爱情勇敢出逃,她曾经那么鲜活美好。

  仍然牢里的女人抬起的脸却彻底击痛了她的眼睛。

  真的是镜央央。

  虽然脸瘦得可怕,但那样精致小巧的五官,楚楚动人的神情,仍然表明着她不是普通囚犯的身份。

  她呆呆地看着举着烛火的龙洛儿。

  龙洛儿也呆呆地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镜央央突然哇的一声,扑向了龙洛儿,她的身体却被无情的铁栏挡住,只能徒劳地从栏缝里伸出小手。

  “洛儿,救我!”她哭得肝肠寸断。

  龙洛儿丢掉烛火,紧紧抓住她的手。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镜央央的水,镜央央的稻草,镜央央的希望。<!--PAGE 5-->她也忍不住哭了。

  虽然后来逐渐对镜央央有一种奇怪的疏远感,但是她毕竟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朋友,她曾经是那么无忧无虑风光任性的千金小姐,到底是什么,让她受尽了这些苦楚?

  掉落在地面的烛火已经熄灭,地牢陷入一种恐怖的黑暗里,想到镜央央就是在这样彻骨的黑夜里独自呆了这么久,龙洛儿的心也陷入一片荒凉冰冷。

  她的大哥,真的变得如此狠心无情……

  “我一定救你出去,你等着,我一定救你出去!”她只能不停地向镜央央保证,以平抚她激动狂乱的情绪。

  龙洛儿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信步走出地牢。

  两名侍卫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正倚着桌子说着胡话。

  龙洛儿手心冒汗。

  她走到他们身边,一边悄悄拿过已经喝光的酒坛,一边用手推着其中一个。

  “侍卫大哥,酒菜怎么样?”

  “好,很好!”侍卫B高兴地点头。

  侍卫A已经说不出话来。

  龙洛儿看两人已经醉眼朦胧,分不清东西,时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暗咬牙,深吸一口气,举起酒坛——

  “哈哈哈!这下咱哥俩立了大功啦!”

  “我就知道这个小宫女有问题,无缘无故送来酒菜,果然有阴谋!”

  “把她绑到驸马那去!”

  “嘿咻嘿咻!”

  龙洛儿欲哭无泪。

  没想到自己得意的一场美人救美人的戏,却原来真的被人家当成戏看了。

  她怎么暴露的?

  看着两侍卫得意的表情,想着还在黑暗的地牢里眼巴巴地等着她的镜央央,她沮丧万分。

  如果这两名侍卫把她抓到龙尊那里,龙尊发现这个小宫女竟然是他的宝贝妹妹,不知是何表情?

  只是镜央央的哭声仍犹在耳,让她暗自心酸。

  正笑得开怀的侍卫二人突然间同时止住了笑声。

  他们慢慢地回过头去。

  但是他们没有机会看到身后的一切。

  因为他们回头到一半的时候,头就骨碌碌地滚了下来。

  龙洛儿来不及惊叫。

  一个黑衣人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扬手处剑光一闪给她松了绑。

  “你是谁?”

  龙洛儿轻声问,她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异香。

  黑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龙洛儿蓦然睁大了眼睛:“珂……”

  黑衣人摇摇手,看看四周,轻轻掀开了自己的面罩。

  真的是兰珂。

  只见她一手执剑,仿佛又回到了身为珂姑娘行走江湖时的日子,只是眉宇间,那一抹深深的忧愁,却再也没有人替她抚平了。

  “长话短说,你救了镜央央赶快出城,我会送你们到城门外。你大哥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龙尊了,他与魔国鬼母勾结,欲先血洗西凉,再平琼花,现在魔兰兵权全部掌握在他的手中,再加上诡异的魔国军队相助,天下生灵涂炭的日子恐怕不远……你赶快去找花容公子,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请他务必想办法救救天下苍生!”兰珂一口气把话说完,胸口有些激动的起伏。<!--PAGE 6-->龙洛儿虽然之前已经猜到几分,但真的听到兰珂亲口说出,仍然有一种惊心动魂的感觉。

  生灵涂炭?

  天下苍生?

  她真诚地握住兰珂的手:“珂姑娘,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去找镜花容……”

  兰珂的眼里似乎有泪光一闪:“傻姑娘,我不能走……我不能看着他这样错下去,即使他变了,我也回不去了……”

  她的语气坚决起来:“赶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龙洛儿突然想起此次来魔兰真正的目的:“珂姑娘,我这次来,原本就是想问你,有什么方法可以克制镜花容焚心之痛的发作?以前你在的时候,他每月发作时只有一天,自你走后,似乎愈发严重,我很担心……”

  她的脸忽地一热,幸好在黑夜中,没有人看得清。

  兰珂惊讶地噫了一声,语气里瞬间充满了担忧:“更加严重了?怎么会呢?过去我也只是用寒冰铁链锁住他免其自伤而已……”

  她沉思片刻,突然恍然般:“莫非……”

  尔后又叹道:“果然是天意……”

  龙洛儿见她一会自言自语,一会长嘘短叹,不知道到底怎样,不由心急。

  兰珂自黑暗中取出一物来,挂在龙洛儿脖子上。

  借着微微的月色,那物件发出一种荧紫的柔和光彩,赫然竟是当年珂姑娘戴在耳上的那枚紫坠,后来被认出是魔兰虎符。

  兰珂轻声道:“这枚紫坠,有史记载,名为紫陌,是我魔兰的镇国神器。虽为神器,只有王族传人世代相承,却并没有人知道它有何用途,或者只是一种象征。当年我逃亡前,父王将它赠予我,我不知它的来历,只当是父王的遗物带在身边,然而我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次花容公子病发之时,这紫陌都会发出一种异样的高热,而花容公子的身体似乎会与它产生感应,平息痛苦……你现在就带着它速速离去,希望紫陌能保佑花容公子顺利平安……”

  龙洛儿有些迷茫道:“从沧浪山离开时,他要我和小白在魔兰皇宫等他……眼下沧浪山已毁,小白又失踪了,镜花容……不知道在哪呢?”

  担忧之情一时涌上心头,更觉烦乱。

  兰珂似乎欲言又止,但心事重重的龙洛儿并未发觉。

  兰珂道:“公子似乎目前在沙漠魔国,你须先进入沙漠,一路向北……我不能随你同去,只希望你一切顺利。”

  龙洛儿大喜道:“他在魔国?那我就前去寻他好了。”

  兰珂微微点头,目光复杂,淹没在了黑夜中。

  她也得到了镜花容将与魔国美人成亲的消息,然而这消息,又怎能透露给龙洛儿?

  而且她相信,公子行事一定有他的原因,也许一切都不是人们看到的那样。

  龙洛儿轻抚着那枚紫陌,手指尖仿佛传来了微微的感应,疑是幻觉。<!--PAGE 7-->她突然脱口而出:“珂姑娘,你爱镜花容吗?”

  兰珂微微一怔,似乎思考了片刻,她才回答:“我爱他吗?哪一个女子,又不爱他呢?我们可以为他随时献出自己的生命,可是也许我们只是需要人间存在着这样一个值得献出生命的完美的男人吧……”

  她忽然朝着龙洛儿微微一笑:“花容公子,是世界上最寂寞的人吧……如果有一天,哪个女子可以像对普通男子一样,爱他,恨他,生他的气却又疼他像个孩子,对他撒娇也对他任性,也许,那才是真正的爱吧。”

  她摇摇头,转身朝地牢走去。

  只留下龙洛儿停在原地,细细咀嚼着她刚才的话,心中一时甜蜜一时迷茫。

  第5节 花凋!镜央央之死

  兰珂的御用马车一直将龙洛儿和镜央央送出城门,然后换上普通马匹,往沙漠方向而去。

  一路上镜央央不住地呻吟,长期被关在地牢里使她的身体非常虚弱,根本经不起马儿的颠跛,进入沙漠不久,龙洛儿便不得不放慢速度,几乎是以散步的速度在前行。

  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仿佛有什么大祸即将临头。

  同时她还有着一个巨大的疑问,镜央央是如何来到魔兰的?她肚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她知道在这个时空里未婚先孕是可耻的死罪,尤其像镜央央这样的名门闺秀,怎会犯下如此大错?

  她隐隐感觉事情有异。

  她不敢停下来,一直朝着北方走去,也许潜意识里想到兰珂说镜花容就在北方,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然而镜央央的呻吟却越来越大,不出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开始放亮,而她们却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龙洛儿把镜央央扶下马,喂她喝了一点水,镜央央迷茫的眼神开始恢复亮光,她缓缓地打量着四周,晶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在削瘦的脸颊上滚动。

  “我真的逃出来了吗?”她喃喃自问。

  那一日她听说了镜花容要与魔国美人成亲的消息,急火攻心的她请求镜白羽发兵魔国,逼迫镜花容回头,却遭到了镜白羽的冷漠拒绝。

  眼看她的一切都要破灭,她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留在沧浪山上,又怀了身孕,那么镜花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山上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如何向世人辩白?

  为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她向那个贱民主动献出了自己的清白之身,然而这巨大的屈辱却又被丽妃所见。

  她疯了,她把丽妃推下了水潭,她杀了人。

  可是她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却仍没有算到,自己的大哥会一夜之间攻上沧浪山,而镜花容竟然神秘消失,飘然而去。

  她所有天真而恶毒的小计划都没有了发挥的环境,她被大哥带下了山,送进了这金碧辉煌的皇宫里。<!--PAGE 8-->然而老天爷却给她开了一个致命的玩笑,她有孕了。

  那个贱民罪恶的种子居然在她的腹内开花结果,这原本是她计划的一部分,然而没有了镜花容,这个孩子的存在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沦落成了如此卑贱的女子;

  而他,居然要与武林第一美人成亲了。

  她只剩下一个信念,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的面前。

  于是,她逃了,她只身逃出皇宫,前往沙漠魔国。

  她逃得很顺利,也许对于现在的镜白羽来说,她的消失已经不值得关心。

  但还有人不这么认为。

  那就是龙尊。

  当他无意间发现了路途中的镜央央并认出了她后,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他轻而易举将镜央央捉住带回了魔兰皇宫,并关在了地牢里,只是为了有一天实现他的野心时,她可以成为他要挟镜白羽的一个工具。

  对于龙尊来说,这个“工具”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附加条件,然而对于镜央央来说,那却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她被关在地牢里,几乎丧命。

  眼下,重新见到早晨第一缕阳光的她,忍不住喜极而泣。

  龙洛儿也陪着她红了眼圈。

  她待镜央央平静一点,才小心地问道:“你大哥呢?”

  镜央央摇了摇头,木然道:“不要再提他了。”

  龙洛儿心下侧然,她也想到了,如果镜白羽有心寻人,偌大的琼花王国失踪了一个公主,又怎会一个月来都没有丝毫动静?看来镜白羽也已经知道镜央央有孕的事情,并且彻底放弃她了。

  镜央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虽然被关在地牢里时,恐惧害怕令她无数次希望从小疼爱她的大哥前来相救,然而真正出了地牢,聪明的她就立刻面对了现实,大哥已经不要她了。

  她这个已经是残花败柳的小妹。

  龙洛儿几次张嘴想问她的身孕,却又不忍刺激她。

  镜央央突然直起身体,急急的抓住龙洛儿的手道:“镜花容呢?他没有和你在一起?”

  龙洛儿摇头,刚欲回答,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听声音来人还不少。

  她大惊,立刻拉起镜央央上马,嘱咐镜央央抓紧忍住,打马一阵狂奔。

  然而她们的骑术怎比得上训练有素的兵丁?不一会已经看见了身后的人和马,赫然竟是魔兰的军队所属!

  龙洛儿心生疑惑:是龙尊派来的人吗?镜央央只是他一着可有可无的棋子,他为何死也不放?难道他丝毫不念往日兄妹之情,对她也要痛下杀手吗?

  虽这样想着,马力却没有停止,可是突然听见身后的镜央央一声惨叫,回头看时,她竟跌下了马来,转眼已被追兵围住。

  龙洛儿心中大急,顾不得自己逃跑,立刻勒住马匹,大叫道:“不许伤她!我是你们驸马的妹妹,我跟你们回去见驸马!”<!--PAGE 9-->她心想念在与龙尊的关系,这些士兵应该只是捉她们回去交差,还不至于伤害她们。

  谁知为首的黄衣人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只留下一人盯着倒在地上的镜央央,其他人竟一齐朝她围了过来。

  看他们的阵势,此行的主要目标竟不是镜央央,而是龙洛儿!

  龙洛儿暗自纳闷。

  只见为首的黄衣人晃了晃手中明亮的长刀,开口道:“驸马有令,只要你把女王交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就放你俩一条生路!”

  女王的东西?

  龙洛儿恍然大悟,原来龙尊在意的,竟是兰珂给她的那枚紫陌!

  她依稀记起这紫陌似乎还是调动魔兰大军的虎符,难怪龙尊如此紧张。

  只是心中当下又有些酸楚,看来龙尊真的已经不是过去的龙尊了,在他的心里,自己这个妹妹在虎符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这样想着,她更加紧张起来,脑袋里飞快地转动,却想不出一个应急的方法。

  眼下那紫陌就系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要自己被擒,紫陌就会落入他们手中。

  真是逃也不能逃,死也不能死,就算死了,也对不起珂姑娘的嘱托。

  一众黄衣士兵见她表情怪异,神色紧张,不由互打眼色,慢慢缩紧了包围。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镜央央突然尖声叫起来:“你们既然要找的是她,就放了我吧!我不是你们驸马要的人,我现在就离开!”

  她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没走几步,一直看着她的那个士兵粗暴的用刀背朝她一挥,她立刻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起来。

  龙洛儿不忍地怒斥:“住手!你们怎能这样对待一个怀孕的女人,简直没有人性!”

  用刀背砍了镜央央一下的士兵狂笑起来:“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赶快把东西交出来!”

  他的笑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好像被人拦腰截断了一样。

  片刻,他突然仆倒在地,眉心一点红印,无血,却已丧命。

  黄衣首领蓦然转身,大喝道:“什么人!”

  他的瞳孔突然收缩了。

  因为,阳光里,竟然真的走出了一个人!

  那样开阔的地界,即使远远跑来一只兔子,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这样大的一个活人,是什么时候接近了他们,这么多眼睛竟然没有一双看见了。

  一个男人;

  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

  一个手中提着一柄细长如流萤通体漆黑渗人的剑,眉眼也显得细长的英俊男人;

  他似乎总是带着一种讽刺的笑意,没有人在他的眼里,但又没有人能逃开他的目光。

  他一出现,所有人就都有一种肯定的感觉——他是高手。

  果然,他出手了。

  带着一种极不耐烦的神态,挥动了手中的剑。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虽然大家都瞪着双眼仔细看着。<!--PAGE 10-->但是当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时,他们眉心不过多了一点红印。

  黑衣剑客满意地朝自己仍然雪亮的长剑上吹了一口气。

  没有血,他太满意了。

  他朝着龙洛儿走过来。

  这个男人一出现,龙洛儿就立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是安心,又仿佛是期待。

  她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是她为什么对他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然而接下来他的出手狠辣却立刻让她彻底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不可能认识他。

  死人在身边七横八纵,她有一种欲吐的感觉,在这个时空里,生命的离去变得如此轻易,令她不能适应。

  她有些困难地朝那个黑衣剑客微笑了一下。

  黑衣剑客默默地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他英俊而细长的眉眼里有着她看不清的许多东西,但却令她莫名的安心。

  他也朝她微笑了一下,那种原本始终挂在脸上的嘲讽的表情消失了。

  “你好,我叫墨莲,是个流浪剑客。”

  镜央央突然大起来的呻吟声打断了龙洛儿欲自我介绍的程序,她急急地奔过去,墨莲也尾随而至。

  镜央央的身体已经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肚子,更加可怕的是,有大量黑色的血迹从她的身下涌出来,转眼间被沙地无情吸收。

  龙洛儿吓住了,她欲抱住镜央央的头。

  她不知所措地叫她:“央央,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

  镜央央不回答,只是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惨叫。

  墨莲突然开口:“她流产了。”

  龙洛儿结巴:“流……流产?”

  她没有注意到这个剑客用词的现代化,只因此时的她已经吓晕了。

  她该怎么办?打120?拦个车?送镜央央去医院?

  此时她才无比怀念二十一世纪的美好便捷,而在这遥远的古代时空里,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镜央央在地上翻滚,却束手无策。

  她快急哭了。

  她突然瞄到了不远处的马,立刻跳起来,跑过去牵了一头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欲抱起镜央央,然而此时的镜央央却沉重如铅块,任她怎么用力也不行。

  镜央央突然尖叫起来。

  “我恨你!我恨你!”她疯狂地尖叫着,双手也放开了自己的肚子,身下的血涌得更加触目惊心,而她似乎已经陷入了混乱的神智中。

  她那娇怯的身子在地牢里被关了一个月,已经不堪重负,再加上刚才的奔逃,终于到了极限。

  龙洛儿感觉生命的气息正一点一点从她的身体里流走。

  “央央!我是洛儿呀!你清醒一点,我带你去找大夫!”她抱住镜央央逐渐变冷的身体。

  镜央央似乎已经力竭,逐渐瘫软在她的怀里,一双雾气蒙蒙的大眼睛却睁了开来,直直地看着龙洛儿。<!--PAGE 11-->“洛儿……”她不再尖叫,声音也变得清楚:“我恨你……”

  龙洛儿没想到她叫喊的“我恨你”竟是指自己,一时间呆住。

  镜央央气若游丝:“为什么当日你要带我离开将军府……为什么要告诉我爱情是可以去寻找的……如果不是你,我也许一生都不会离开我大哥,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龙洛儿如遭雷击。

  是的,如果不是她,也许镜央央会永远做一个不敢言爱,但至少生活平静美好的千金小姐,而她带着她逃出将军府,给她希望,指她道路,让她去寻找她的自由爱情——镜央央得到了什么?即将客死沙漠的凄凉与怨恨?

  镜央央的手一点一点变得更加冰凉,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里却还喃喃地细语着:“花容……哥哥……”

  龙洛儿突然用力地抱住她,大声在她耳边喊:“你告诉我,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你告诉我!”

  他为何会离开她的身边,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被龙尊捉走!

  镜央央的神智似乎又被唤回了一点,她的眼里燃起了两点奇特的亮光,嘴角竟然扬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谁也不会知道……”

  “他是……花容哥哥……是花容哥哥……”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完,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永远地睡着了。

  龙洛儿任镜央央沉重的身体从自己的怀里滑下,她再也不会觉得疼痛,觉得被弃,觉得耻辱了,即使被摔在沙地上,也丝毫不觉疼痛。

  死去,对她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而龙洛儿此刻的心里,却因她最后一句话,而肝胆俱裂。

  那是一种无声的爆炸,从身体的最深处开始,如慢电影镜头一般,一点一点,将她炸得粉身碎骨。

  甚至不觉疼痛,只觉生命的消亡。

  孩子的父亲,是镜花容……

  是了,看镜央央的腹部,大约是四五个月的身孕,而那时,她正与自己一起,住在沧浪山的花容宫里。

  镜央央对镜花容已经疯狂的爱,她是知道的,然而她亦知道镜花容一直以来对她的拒绝,这拒绝令她生出安心。

  然而,孩子……

  她良久呆坐在地上未动,墨莲也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未动。

  风吹起了他的黑色衣袂,拂过他英俊的眉眼。

  刚才镜央央临终前的话他都听到了,他的心里,并不比龙洛儿的震动要小。

  只是此刻,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关心。

  他突然弯腰抱起龙洛儿,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如同搂抱一个婴儿般,向着沙漠深处狂奔而去!

  龙洛儿先是一惊,但是转眼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暖感包围了她,她的身体蓦然放松下来,而已经碎不成形的心,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丝毫也没有挣扎,任这个刚刚见面的陌生男子紧紧抱着,他驾起轻功,如驭风一般,将她带向不知名的远方。<!--PAGE 12-->她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加思念小白,那个自大臭屁,却只会给她温暖的小白。

  小白,你现在在哪里?你过得好不好?

  她的脸埋在他的黑衣里,黑衣挡住了沙漠的狂风。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沁了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她终于用力地哭了出来。

  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直到在他怀里沉沉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龙洛儿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墨莲的怀里。

  而头顶,已经是弯月如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坐起,想起镜央央的尸体还留在沙漠中,不禁有些后悔。

  墨莲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开口道:“洁白的沙子掩埋了她的身体,她会重新变得干净。”

  他的语气有些像二十一世纪教堂里的神父,却令龙洛儿心下稍安。

  想起镜央央的恨,她的眼睛又变得酸痛起来。

  一切真的是她的错吗?

  墨莲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一语提醒了龙洛儿,是啊,接下来怎么办?

  她的手指突然触到了颈上的紫陌,心中一惊。

  镜花容,她要把这枚紫陌送给镜花容。

  虽然这个名字跳出脑海,心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她轻声道:“我要去一趟魔国。”

  墨莲的身体不着痕迹地轻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弯细月,嘴角扬起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他缓缓地说:“魔国最近有一件大事,魔国公主于美人,与天下最美的少年镜花容,不日将成亲。”

  他转过头盯着龙洛儿的表情:“你是想赶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吗?”

  原来有一种痛,是有极限的。

  呵,于美人?魔国公主?

  镜花容……

  龙洛儿竟然微笑了一下:“是的,我要去。”

  如果镜央央的孩子是镜花容的,那么镜花容和于美人成亲又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疯狂了。

  她没有注意到墨莲的手渐渐捏紧又慢慢放松了。

  他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龙洛儿有些意外地呆住了。

  魔国,镜花容在鬼母宫的住处。

  绯红焦急地向镜花容报告,她失去了龙洛儿的踪影。

  镜花容原本估计到了龙洛儿到魔兰的时间,派绯红前去接应,谁知绯红到时,龙洛儿已经逃出了皇宫前往沙漠。

  而她一路追至沙漠,却找不到她的踪影,茫茫白沙掩盖了一切的痕迹,绯红心急如焚,只得回来报告。

  镜花容如远山般的眉间有着隐隐的忧色。

  她失踪了?

  为何有白虎在她身边,她竟会发生意外?

  出了什么事?

  纪摩涯昏睡不醒,丽妃失踪,于美人逼婚……龙洛儿失踪。

  他的嘴角不易觉察地抿起一线细细的痛苦之色。<!--PAGE 13-->或许是天边细细的弯月,勾起了他的无限忧愁。<!--PAGE 14-->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