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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白衣女子踏进如意馆时,里边其乐融融正闹作一团。
李叔在给君泽讲当年辋川先生的风姿,之夭与小狐狸追逐打闹,石清默默地坐在墙角编扫帚。
而窈娘盘腿坐在榻上,风炉,铫,一应物事一应俱全,杯杯盏盏摆了一排。
茶饼取出来放入盏中,冲入沸水,待涂在茶饼表面的膏油变软时,轻轻将外层油脂刮去,然后用茶夹钳住茶饼,在微火上炙干,细细碾碎后投入沸水中。
“七碗生风,一杯忘世,非饮用六清不可。来,尝尝我这六清茶如何?”
白衣女子一直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窈娘。
她端起杯盏,轻轻嗅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你是谁?”
窈娘避而不谈,“我的六清茶真真是茶,你的六清茶,又是什么?”
白衣女子垂眸不语,纤细的眉毛凝成了一道弯月。
“你若不说,那你这‘观音入镜’的秘技就送不出去,你那六清茶,也到不了顾孟平的手中。”
“你……你都猜出来了?”
李叔一旁打岔道:“小姑娘,你那点把戏也就只能骗骗普通的凡人,呶,像君泽这样的。在我们这些活了这么些年的老骨头眼里,那可是真真不够看的哟!”
君泽羞愧不已,垂着头老老实实挨训。
“说谁老骨头呢?”窈娘却不乐意了,明明是埋怨的话,听起来却有一股子撒娇的意味。
“真羡慕你们,能和自己至亲至爱的的人在一起。”女子的叹息轻若无声,眨眼就飘散在空中,氤氲得似一个幻灭的梦。
望着窈娘不解的眼神,白衣女子轻轻解下了自己的面纱。
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小巧玲珑的下巴微微扬起,如同白玉一般清透的脸上光洁无比。被她清澈的目光注视着,不知不觉中,令人陡然不敢直视,心生臣服之意。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在于,她的左边脸颊上有一小块红色的印迹,像揩拭不去的捻痕,更添了一分灵异的美。
君泽恍惚间,想到了佛门壁画中刊着的拂尘圣女。
果不其然,女子淡淡开口了:“我叫尔朱,是上方寺供着的白水素女。”